【谨以此特辑敬各位高考考生,预祝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特辑: 那些日子里我们读过的书
六月,伦敦进入了一年中最不像伦敦的季节。
泰晤士河上的雾被风吹散了大半,河岸边那些终年灰蒙蒙的梧桐树冒出了大片的绿叶子,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板路上,居然有了几分暖意。
欧利蒂斯庄园的茶话室里,壁炉没有生火。
窗户开着,风从花园的方向吹进来,带着玫瑰花的甜香和刚割过的青草的气味。
这在伦敦的六月是一件奢侈的事——
不是玫瑰奢侈,是“开着窗户闻得到玫瑰味”这件事奢侈。
奥尔菲斯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读。
他的目光越过书页的上沿,落在窗台上那盆快要枯死的植物上。
那盆植物是从他书房里搬出来的,原因是索菲亚说“它需要阳光”,但搬出来之后她好像忘了浇水,它看起来比在书房里的时候更蔫了。
弗雷德里克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根手杖,杖尖点在地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刚从施密特的医务室回来,做了一次例行的身体检查。
结果是“稳定”——施密特的原话。
稳定是什么意思,他和施密特都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说破。
“索菲亚呢?”
奥尔菲斯问。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茶话室里显得有些懒散,像是被六月的阳光泡软了。
“她吗?当然在厨房喽。”弗洛伦斯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墨绿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房间,“嘿,她说今天要做一道新菜,让我们别去打扰她。”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她说‘别去打扰她’的时候,她把厨房的烟囱堵了。”拉裴尔靠在门框上,翡翠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金发在阳光下比平时浅了一些,像被漂白过的亚麻。
“那再上一次呢?”维奥莱特从拉裴尔身后探出头来,金色的高马尾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别提了,她把烤箱炸了。”
“那不是炸,”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虔诚的严谨,“是热膨胀超过了容器的结构强度极限。”
“说人话。”莱昂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炸了。”塞巴斯蒂安说。
茶话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莱昂和塞巴斯蒂安一前一后走进来,莱昂的浅金色头发上沾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树叶,塞巴斯蒂安的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圣经》,书页间夹着一根红色的丝带做书签。
“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在聊什么?会长?会长……夫人?”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莱昂往沙发上一倒,姿态随意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在等索菲亚的新菜。”弗雷德里克并没有很特别多反应。
“那你们等吧。”莱昂闭上眼睛,“我先睡一会儿。”
没有人理他。
霍恩海姆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块从不离身的怀表。
他看了一眼表盘,又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然后用一种精确到不近人情的语气说:
“如果索菲亚的计划是十二点准时开饭,那么她现在还有十一分钟。”
“你之前算过她前几次的平均延迟吗?”
施特劳斯含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姿态比平时放松了一些。
雷奥站在他身后,右手的机械义肢搭在他的肩上,那双失明的灰白色眼睛朝着霍恩海姆的方向微微眯了一下。
“前三次平均延迟十九分钟。”霍恩海姆说。
“那就是还有三十分钟开饭。”施特劳斯下了结论。
雷奥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施特劳斯离他那么近,根本不会注意到。
“其实我很好奇,”诺顿靠在壁炉的另一侧,黑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你们小时候都上过学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而是那种“这个问题好像没人想过要问”的安静。
“好问题,那我先来说。”弗洛伦斯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扶手上,墨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淡淡的恍惚,“我上过。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学校。”
“福利院的学校。”她顿了顿,“修女教我们识字、算术、拉丁文。拉丁文我学得最差,因为我总觉得那是一种死人的语言,学它干什么。修女说‘为了接近上帝’。我说‘上帝听得懂英语’。然后她罚我抄了一百遍‘主祷文’。”
“抄了吗?”维奥莱特问。
“抄了。”弗洛伦斯说,“左手抄的。右手留着打架。”
房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你呢?”弗洛伦斯看向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靠在窗台的另一边,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像一条流动的河流。
她想了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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