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像斗鸡一样对峙。包厢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嗡——
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荧光打在真皮沙发上。
林志雄眼角抽动。他瞥向屏幕。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楚飞。
唐保龙也看到了那个名字。他张着嘴，后退半步，指着手机。
“他打来的。”唐保龙声音发干。
林志雄没有动。他盯着那块发亮的屏幕。昨晚，也是这个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拨通了楚飞的电话，把楚飞嘲弄了一番。
风水轮流转。
今晚，楚飞的电话打过来了。
接，还是不接？
林志雄脑子里快速盘算。不接，楚飞判定他输急眼了，躲在包厢里当缩头乌龟。消息传出去，道上的人会怎么看他林志雄？
接，楚飞绝对没憋好屁。
电话还在震。
林志雄咬着后槽牙，一把抓起手机，划开接听键。他按下免提，把手机扔回茶几。
“喂。”林志雄开口，声音粗哑。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清脆声响。
“林老大，还没睡啊。”楚飞的声音传了出来。很稳，带笑。
林志雄按着膝盖，骨节发白。“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楚飞办公室。
徐明站在办公桌旁，屏住呼吸。他看着楚飞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纯金打火机。电脑屏幕上，林志雄账户的几个亿资金已经全部转移完毕。
楚飞对着手机说：“当然是打电话给林老大汇报今晚的战绩了。”
徐明低下头，强忍着笑意。
包厢里。
林志雄的脸皮疯狂抽搐。汇报战绩。这四个字像巴掌一样扇在他脸上。
“林老大，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楚飞的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昨晚你说我今晚有可能赢钱，你算的真准。”
唐保龙站在旁边，听着这话，胸口剧烈起伏。一个亿。他的一个亿！他现在恨不得掐死林志雄。
“让我一下子赢了差不多四个亿。”楚飞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诚恳，“为了感谢你，要不要过来喝一杯？我开瓶好酒。”
四个亿。
林志雄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投了两个多亿，唐保龙投了一个亿，再加上散户的钱，刚好四个亿左右。
楚飞这是在杀人诛心。他明知道这钱是林志雄的，偏偏要装作不知道，还要感谢林志雄。
林志雄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手机。他现在想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把楚飞的脖子扭断。
但他不能发火。
必须忍。他以为楚飞现在还不知道他今晚赢的四个亿里面就有他两个多亿，殊不知楚飞对这一切了如指掌，今晚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出昨晚那口气的。
林志雄深吸气，强行压下翻滚的怒火。他扯动嘴角，对着手机开口。
“恭喜你啊，楚老大。”林志雄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今晚手气不错。”
唐保龙瞪大眼睛看着林志雄。他不敢相信，都这个时候了，林志雄居然还能说出“恭喜”两个字。
电话那头，楚飞轻笑一声。“同喜。林老大今晚没跟着买点？我看今晚开了重肖，这可是冷门啊。”
林志雄的手指抠进沙发皮里，划出几道白痕。
“喝酒就算了，我现在没有空。”林志雄打断楚飞的话，语气转冷，“你今晚虽然赢钱了，不过也要小心点啊。”
“哦？林老大有什么指教？”
“澳城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林志雄对着手机屏幕冷笑，“或许明天，就要还回去了。”
啪。
林志雄直接按断了通话。
包厢里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安静。
林志雄靠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四个亿的数字。
唐保龙走过来，站在茶几对面。
“那个姓楚的电话？”唐保龙问。
林志雄睁开眼，点头，咬着牙回答：“就是那小子。赢了我的钱，还打电话过来羞辱我。”
“他知道是我们下的注？”
“他猜到了。”林志雄冷哼，“但他没有证据。只要我不认，他就拿我没办法。”
唐保龙看着林志雄强撑的面孔，心里一阵发寒。一晚上输了两个多亿，还能装作若无其事。这人是个疯子。
“明天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林志雄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唐保龙听着这疯话，倒抽一口凉气。
“林老大，难道你还想继续拿六合彩对付楚飞？”唐保龙拔高音量，“就不怕再继续栽跟斗吗？”
林志雄抬头，盯着唐保龙。“你怕了？”
“我能不怕吗！”唐保龙指着地上的冰块，“一个亿！我场子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全扔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看到！你现在告诉我，你还要继续？”
“我不相信他有那么好的运气。”林志雄站起身，一脚踢开地上的空酒瓶。玻璃瓶撞在墙上，四分五裂。
“六合彩四十九个号码，他连开两期重肖，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林志雄在包厢里来回走动，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我能输一晚，难不成还能继续输两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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