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追问,没有说教,只有无声的包容和等待。
后来,木棠没有解约,但他重新谈判了合同,保留了更多的创作自主权和私人空间。他依然唱歌,但不再盲目追逐流量,而是沉下心来创作真正表达内心的音乐。他依然住在公司公寓,但周末一定会回到别墅。他不再害怕机车,甚至在南塘的陪同下,慢慢学会了如何真正安全地驾驭它,克服了心底的恐惧。
他明白了,南塘给他的,从来不是禁锢的牢笼,而是随时可以返航的、最安全的港湾。而真正的自由,不是远离束缚的放逐,而是拥有选择归来权利时的从容。他的羽翼,因经历过风雨而更加丰满,也因有归处而更加有力。那盏为他亮着的书房的灯,才是他舞台上所有光芒的、最温暖的底色。
夺冠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不是浮华的泡沫,而是更为坚实的舞台和更为灼热的目光。木棠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驶上了一条需要极致平衡的双轨——一边是星光熠熠的歌手之路,另一边则是象牙塔内不容松懈的学业。
清晨六点,天光未亮。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台灯洒下一圈温暖的光晕。木棠趴在宽大的书桌上,面前摊开的不是乐谱,而是厚厚的《西方音乐史》和写满批注的论文草稿。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笔尖却飞快地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南塘端着热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角。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木棠紧蹙的眉头和偶尔因遇到难题而咬住笔杆的小动作。灯光下,少年专注的侧脸褪去了舞台上的光芒,只剩下属于学生的、带着点执拗的认真。
“和声学的作业?”南塘低声问,指尖点了点摊开的习题集。
“嗯。”木棠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老教授布置的变态题目,非要说我上次交的作业‘充满了浮躁的商业气息’。”他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委屈和不忿。
南塘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俯身看了看题目,手指在某个和弦连接处轻轻一划:“这里,试试用拿波里六和弦过渡,或许能打破僵局,又符合古典规范。”
木棠愣了一下,抬头惊讶地看着他:“哥哥你懂这个?”
“略懂。”南塘轻描淡写,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以前无聊时看过些书。快写,七点司机送你去学校,上午有专业课。”
这就是木棠如今日常的缩影。他的时间被精准地切割成块:清晨是属于晦涩理论的攻坚时刻;上午穿梭于校园,在琴房、教室和图书馆之间奔波;下午则留给公司团队,讨论新歌编曲、拍摄宣传照、接受媒体采访;晚上,如果幸运没有通告,他才能钻进隔音良好的工作室,打磨属于自己的旋律。
疲惫是常态。有时在赶往录音棚的车上,他会抱着书包直接睡过去;有时在学术讨论会上,他会因为前夜练歌到太晚而忍不住打盹,被教授点名时吓得一激灵。周明和蒋夏常常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心疼又无奈地给他塞能量饮料和提神薄荷糖。
“棠啊,你这简直是在燃烧生命啊。”周明感叹。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他目前的消耗速率远超补给,长期来看存在健康风险。”蒋夏推着眼镜补充数据。
木棠只是笑笑,灌下一大口黑咖啡:“没事,我年轻,扛得住。”
他确实扛住了,甚至在这种高压下找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和乐趣。他发现,系统化的乐理知识让他对流行音乐的创作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掌控力;而舞台表演的经验,又反过来让他在诠释古典作品时,多了一份难得的情感张力和表现力。
一次音乐学院的期末汇演,他出人意料地没有选择任何流行曲目,而是挑战了一首高难度的古典艺术歌曲。当他站在舞台上,用专业的美声唱法,深情而克制地演绎舒伯特的《魔王》时,全场寂静。那种与平时在综艺节目里唱跳截然不同的、沉稳而富有叙事感的专业素养,让在场的师生都刮目相看。演唱结束,连一向严苛的系主任都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
南塘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看着舞台上那个仿佛发着光的青年。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牵着手、怕他走丢的小孩,也不是那个在名利场中容易迷失的新星。他正在用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在这两条看似平行的轨道上,架起一座坚实的桥梁。
汇演结束,木棠跑到南塘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夸奖的小狗:“哥哥,我唱得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南塘看着他鼻尖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小汗珠,伸手轻轻擦掉,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骄傲:“很好。比拿冠军那次,更让我高兴。”
当然,冲突和矛盾也时有发生。经纪公司希望他趁热打铁,多接商演和综艺,快速稳固流量;而学校则要求他保证出勤率和作业质量,为毕业论文做准备。夹在中间的木棠,常常要像外交官一样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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