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走,谈何容易?与“混沌暗晶”的本源对抗,已经牵扯了他绝大部分心神与力量。四周“肉壁”发出的无数触手般的法则锁链、时空乱流、精神冲击,已然近在咫尺!更有那“混沌暗晶”本身散发的、越来越强的吞噬吸力,如同无形的泥沼,死死拖拽着他的身形与神魂!
“内景道域,开!”危急关头,林轩不顾道基与印记的负荷,再次强行撑开那百丈“内景寂灭道域”!灰蒙蒙的道域光华亮起,将袭来的法则锁链、时空乱流、精神冲击暂时阻挡在外,发出“滋滋”的湮灭声响。
但这“道域”在对抗“混沌暗晶”本源侵蚀的同时,又承受整个“时空囚笼”的攻击,消耗之大,远超之前在外界对抗五大强者之时!道域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范围也在被压缩!林轩面色更加苍白,眉心印记的裂痕,再次扩大了一丝,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
“不能硬拼!必须找到这囚笼的薄弱点,或者……干扰那暗晶!”林轩目光如电,一边苦苦支撑,一边疯狂扫视这诡异的空洞。他注意到,那“混沌暗晶”虽然恐怖,但其悬浮的位置,似乎与四周“肉壁”的流转,以及那些负面情绪、破碎法则的汇聚,有着某种规律性的脉动。而“肉壁”上那些哀嚎的面孔,虽然痛苦扭曲,但似乎并非完全受“暗晶”控制,更像是被强行囚禁、折磨、抽取力量的无数生灵残魂所化!
“这些残魂……或许可以利用!”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林轩脑中闪现。他强忍着眉心剧痛与道体、神魂的沉重负荷,分出一缕神念,携带着自身“内景”中蕴含的、那一丝新生的、微弱的、代表着“净化”与“解脱” 的生机道韵,如同黑暗中一丝微弱的萤火,小心翼翼地避开“混沌暗晶”的吞噬力场与“肉壁”的恶意侵蚀,尝试着……触碰、沟通那些“肉壁”上,一张张痛苦哀嚎的残魂面孔。
起初,那些残魂面孔毫无反应,依旧只是痛苦地哀嚎、诅咒,仿佛早已失去了所有灵智,只剩下本能的痛苦与恶意。
但林轩没有放弃,他将那缕生机道韵,转化为一种温和的、抚慰的、试图理解其痛苦的意念波动,如同清泉,轻轻流过那些被污染、被折磨的残魂。
“我非此地主宰,亦非加害你等之人。”林轩的意念,带着“混沌寂灭”道韵特有的、一种能斩断痛苦根源、给予最终安宁的奇异特质,在残魂的哀嚎中传递,“若你等尚有残灵,若你等不甘于此永世沉沦……便助我,亦是助你等自己,斩断这痛苦之源,得获……解脱。”
“混沌寂灭”,不仅是终结,亦是斩断因果、了却孽缘、给予最终安宁的“解脱”之道!林轩此刻,正是在运用这“解脱”的一面,去触动那些被无尽痛苦折磨的残魂,内心深处可能仅存的、一丝对“安宁”的渴望。
也许是“混沌寂灭”道韵中“解脱”特质的触动,也许是林轩那缕微弱却纯净的生机道韵带来的、久违的“温暖”与“善意”,也许……是这些残魂被囚禁、折磨、抽取力量无数岁月后,内心深处那对施暴者的无尽怨恨,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肉壁”之上,一张距离林轩最近、最为扭曲痛苦的残魂面孔,其哀嚎声,极其微弱地……停顿了一瞬。那双完全被痛苦与恶意充斥的、空洞的眼眶深处,似乎极其极其艰难地,闪过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杂了茫然、渴望、以及……刻骨恨意的光。
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又似星火燎原,越来越多的残魂面孔,哀嚎声出现了细微的、不协调的停顿。它们那被无尽痛苦与恶意充斥的、麻木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一点点、微弱的、名为“自我”的光,在艰难地挣扎、复苏。那光,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带着对施加这一切痛苦的、那枚“混沌暗晶”以及背后存在的,滔天的怨恨!
“吼——!!!”
“混沌暗晶”似乎察觉到了“肉壁”上这些“养料”的异常,发出更加愤怒、疯狂的意念咆哮,加大对“肉壁”的侵蚀与控制,试图将那些“复苏”的残魂面孔,重新拖入无边的痛苦与疯狂。
然而,已经晚了。
那第一张闪现微弱光芒的残魂面孔,仿佛用尽了残存的、最后的一丝力量与意志,对着那枚“混沌暗晶”,对着这囚禁、折磨、吞噬了它无数岁月的囚笼,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蕴含着无尽怨恨与解脱渴望的……嘶吼!
“恨……!!!”
“毁……了……它……!!”
“解……脱……!!!”
无声的意念,却如同最后的呐喊,在无数残魂之间共鸣、传递!
“肉壁”之上,成百上千,成千上万,乃至无数的残魂面孔,仿佛在这一刻,被这声无声的呐喊唤醒!它们暂时忘却了痛苦,压制了恶意,将无尽岁月积累下来的、对“混沌暗晶”与这囚笼的滔天怨恨,化作一股微弱、却汇聚成河、聚沙成塔的集体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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