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是AB型Rh阴性血,血库告急!需要立刻组织献血!”
主治医生的话如同惊雷,在抢救室外焦急等待的众人心中炸开。李雪刚刚在工作群里发出紧急求助信息,每个人的心都揪紧了。AB型Rh阴性,这万中无一的血型,在这台风锁城的绝境下,到哪里去寻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林默濒危的生命线上切割。李雪和几位分局领导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断看着时间,打着电话,询问是否有符合条件的员工,但回报的消息寥寥无几,即便有,也被台风阻隔在路上,寸步难行。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时刻,一个略显怯懦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走廊角落响起:
“我……我是AB型Rh阴性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看起来刚毕业不久,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她身材纤细瘦弱,宽大的护士服更衬得她有些单薄,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此刻却写满了紧张与一种奇异的坚定。她是急诊科新来的实习护士,名叫夏晓雨。
“你是?你确定?”主治医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到她面前,急切地确认。
“嗯!我确定!入职体检的时候查过的。”夏晓雨用力地点点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但眼神没有丝毫退缩,“抽我的吧,救人要紧!”
没有片刻犹豫,夏晓雨被迅速带到了采血室。当她纤细的胳膊暴露在冷光灯下,看到那粗大的采血针时,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但她紧紧咬住了下唇,把头偏向一边,轻声对采血护士说:“抽吧,没关系。”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血袋。李雪和众人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看着血袋逐渐充盈到300cc的刻度线。夏晓雨原本红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开始失去血色。
“好了,300cc够了。小姑娘,你太瘦弱了,不能再抽了。”采血护士准备拔出针头。
“不!医生刚才说至少需要1200毫升,现在还不够!”夏晓雨猛地转过头,虚弱却异常固执地抓住采血床的边缘,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执拗的光芒,“我还能行!我身体可以的!再抽一点!求求你们了,里面的人等着血救命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那双恳求的眼睛,采血护士眼眶一热,看向主治医生。
医生看着监测仪上林默依旧危险的数据,又看了看这个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年轻护士,沉重地点了点头,哑声道:“再抽300cc,密切观察她的反应!”
冰冷的针头再次刺入血管,生命的源泉继续流淌。当第二个300cc血袋即将满额时,夏晓雨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停!立刻停止!”医生果断下令。
针头拔出的瞬间,夏晓雨似乎还想说什么,嘴角努力牵动了一下,却连发出一个音节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从采血椅上滑落,彻底失去了意识。
“晓雨!”
“快!把她送到隔壁抢救床!吸氧,静脉推注高渗葡萄糖!她失血过多了!”采血室瞬间又是一阵忙乱。
带着这沉甸甸的、由一个瘦弱女孩几乎用生命换来的600毫升“熊猫血”,医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交叉配血,确认无误后,血液被迅速送进了早已准备就绪的手术室。
无影灯下,神经外科和骨科的专家团队,围绕着昏迷不醒的林默,开始了与死神的漫长拉锯。手术室外,李雪一边焦灼地等待着里面的消息,一边还要分心关注着隔壁因为献血过量而昏迷的夏晓雨的情况,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对林默安危的极度担忧,和对那个陌生小护士无比感激与愧疚。
时间,在台风持续不断的咆哮声中,缓慢而煎熬地流逝。
手术进行了整整八个小时。
当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终于由红转绿,主刀医生满脸疲惫地走出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微亮,但台风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暴雨抽打着窗户,发出持续的噪音。
“医生,怎么样?”李雪立刻冲上前,声音沙哑而颤抖。
医生摘下口罩,长长舒了一口气,尽管疲惫,但眼中有着一丝如释重负:“手术很成功。硬膜外血肿已经清除,颅骨骨折部位进行了复位和固定,脑压降下来了。另外,检查发现他右侧锁骨、两根肋骨骨折,全身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撕裂伤,总共缝合了十六针。”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关键的信息:“目前,病人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太好了!谢谢!谢谢医生!”李雪瞬间泪流满面,几乎要虚脱般地瘫软下去,被旁边的同事赶紧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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