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林默便接到了苏父从燕京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林默，改组的事情，你已经全面接手了吧？”苏父开门见山。
“是的，苏叔叔，文件已经下达，班子也初步见了面。”林默回答，语气沉稳。
“嗯。”苏父沉吟片刻，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次能将‘中沙一建分局’和魔都分公司整体打包，成功改组为龙建集团的华东第三分局，让你坐上这个位置，是集团……或者说，是我苏家，花了极大代价才争取来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你要清楚，这不仅是为了沙特项目能更顺利地推进，更是为了给你，也给苏氏，寻求一个更稳固的靠山和更广阔的平台。代价就是，我们必须在三年内，连本带利还清柳家的那五百个亿。这笔债，现在某种程度上，也压在了你这个新分局的业绩上。龙建不会帮我们还，这需要华东三分局创造出足够的利润，以及苏氏其他业务的输血。”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五百亿！这个数字如同泰山压顶，之前还只是苏氏整体的压力，如今随着他位置的转变，这份压力清晰地、具象地传导到了他的肩上。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明白，苏叔叔。我会全力以赴。”
“你的档案关系已经正式转入龙建集团人才库，不再是苏氏集团的成员了。”苏父提醒道，“现在，你是龙建的人。记住，华东三分局，由龙建集团绝对控股，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既要维护苏氏的利益，更要遵循龙建的规则。这其中的分寸，你需要仔细拿捏。”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感觉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地沉重。不仅是五百亿的债务，还有这全新身份带来的复杂博弈。
几天后，龙建集团总部派驻华东地区的负责人——一位姓王的副总经理，亲自莅临华东第三分局视察，并与林默进行了正式谈话。
在王总下榻酒店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正式。
“林默同志，首先祝贺你就任华东三分局党组书记、局长。”王总年约五十，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总部对华东三分局，尤其是承接的沙特项目，寄予厚望。这次改组，不仅是名称的改变，更是体制机制、管理模式的彻底变革，必须严格对标国企标准，尤其是要符合我们龙建集团的管理规范。”
他拿出那份厚厚的沙特项目合同副本，点了点：“根据合同要求，以及集团关于‘对标世界一流，优化组织架构’的指示精神，你们分局现有的部门设置需要做出重大调整。必须打破过去民企那种相对随意的架构，建立权责清晰、运行高效、符合国际工程管理惯例和国企管理要求的组织体系。”
王总具体指示：“原有的部门要进行整合、拆分、更名。比如，项目管理和技术研发必须强化，设立独立且强有力的 ‘项目管理中心’和 ‘技术质量部’ ；健康、安全、环保（HSE）要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成立 ‘HSE监督管理部’ ，直接对分局党组负责；原有的采购物流，要纳入更严格的供应链管理体系，可以考虑设立 ‘供应链管理部’……具体方案，由你们分局党组在充分调研论证后，上报集团审批。”
“同时，”王总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关于人员。通过考核的人员，正式纳入龙建集团编制，他们的任职安排，必须符合新部门的要求，做到人岗匹配。这是国企改革‘三项制度’改革的核心——‘职位能上能下、人员能进能出、收入能增能减’。”
最后，王总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另外，作为此次改组和未来深度合作的组成部分，也是上级对苏氏集团在此次整合中做出贡献的一种补偿，集团研究决定，同意将原苏氏集团的一部分海外贸易业务剥离出来，在华东三分局框架下，单独成立一个‘海外贸易部’。这个部门，具有一定的经营自主权，其主要任务是利用苏氏原有的海外渠道，为分局乃至整个龙建集团拓展国际物资采购和市场信息收集工作。这既是给苏氏的一块‘自留地’，也是对你们分局多元化经营的支持。”
谈话结束，林默心情复杂。王总的指示非常明确，改革势在必行，且必须严格按照国企和集团的标准来。这意味着一场深刻的内部变革即将开始。
回到公司，一个快递包裹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寄件人是苏清璇。打开一看，是一件质地精良、剪裁合身的深色行政夹克。没有多余的言语，但这件衣服所代表的身份转变和期待，不言而喻。林默默默换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人似乎瞬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也仿佛被套上了一种无形的规范。
当天下午，林默主持召开了华东第三分局党组扩大会议，全体班子成员、各部门原负责人（包括等待考核的李哲、赵健等人）均出席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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