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通讯线路里，林默将孙宇发现的协议残页扫描件和自己对何清源、李副局长关联的推测，详细地告知了远在燕京的苏清璇。
屏幕那头的苏清璇，穿着真丝睡袍，蜷在沙发上，包裹着肉色丝袜的双脚交叠着，脚尖随着思考轻轻晃动。她听完林默的分析，秀眉微蹙：“这份协议残页确实很关键，直接指向了何清源和张董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但仅凭这一页纸，力度还不够，尤其是对那位李副局长，更是隔了一层。我们现在动何清源，会不会打草惊蛇，让张董和李局那边有了防备，把证据彻底销毁？”
林默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直接动他，当然会。但我们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我们可以把这份‘厚礼’，送给何清源本人。”
“送给他？”苏清璇一时没反应过来，脚尖停止了晃动，“那不是提醒他了吗？”
“没错，就是提醒他。”林默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你想想，何清源看到这份他以为早已销毁的协议突然出现，会怎么想？他第一个怀疑的会是谁？”
苏清璇略一思索，眼睛瞬间亮了：“张懂！他会以为是张董那边出了问题，或者是张懂想弃车保帅，故意漏出这份东西来敲打他，甚至……是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对！”林默打了个响指，“尤其是现在，张宇正在疯狂翻旧账，这举动在何清源看来，本身就极不寻常。我们把协议送给他，却不提任何要求，这无声的威胁最能引发他内心的恐惧和猜忌。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狗咬狗！只要他们之间出现裂痕，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妙啊！”苏清璇忍不住赞叹，兴奋地坐直了身体，丝袜脚踩在地毯上，“何清源如果慌了神，为了自保，很可能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甚至可能主动留下新的破绽，或者……向我们投诚？”
“有这种可能。”林默点点头，“但更重要的是，通过他们的内斗，我们或许能窥见更多他们之间，以及他们与李副局长之间联系的证据。”
计划已定，林默立刻着手安排。他通过一个绝对隐秘且与自身毫无关联的渠道，将那份协议残页的复印件，装在一个没有任何署名的普通文件袋里，寄到了何清源的私人住所。
几天后，何清源家中。
当他拆开这个匿名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时，只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一抖，纸张飘落在地。
那页纸，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噩梦，是他多年来深埋心底、以为早已随着时间腐烂的秘密！
“这……这东西怎么还在？！不是早就该销毁了吗？！”他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将纸张捡起来，又迅速塞回文件袋，仿佛那纸会烫手。
他瘫坐在沙发上，呼吸急促，脑子里一片混乱。是谁？是谁寄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董！最近张宇那小子像疯了一样在分公司翻旧账，难道是在找这个？是张懂觉得他不稳妥了？想用这个来警告他？还是说……张董想让他当替罪羊？！
巨大的恐惧和猜疑瞬间吞噬了何清源。他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手下，声音都因为惊恐而有些变调：“去！立刻去查！最近分公司那边到底是谁在查旧账？都有谁接触过以前的档案？！”
手下很快回报：“何总，查清楚了。原总经理林默因为税务问题被停职了，现在接手的是张董事的孙子，张宇总经理。最近确实是张总在让人调阅很多年前的档案，尤其是七八年前的账目和合同，动静不小，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彻底印证了何清源的猜想！
“张宇……张董……好啊！好你个张董！”何清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你想把老子推出去顶缸？没那么容易！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极度的愤怒和自保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从一个极其隐蔽的保险柜深处，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U盘。他握着这个U盘，如同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握着同归于尽的炸弹。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心腹吩咐道：“想办法，把这个东西，匿名送给那位被停职的林默总经理！就说……是送他的一份‘大礼’！记住，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他选择林默，是因为他知道林默和张董现在是死对头，敌人的敌人，或许能暂时成为盟友。他需要林默去对付张懂，他才能有机会喘息甚至脱身。
几天后，这个小小的U盘，通过又一个曲折的渠道，悄然送到了林默手中。
林默拿着这个来历不明的U盘，异常谨慎。他在完全隔离网络的电脑上打开，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点开播放键，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后，两个压低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虽然经过一定处理，但林默还是瞬间听出了其中一个正是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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