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 苏清雅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过粗粝的石头，冰冷地打断。她移开目光，不再看他，仿佛那目光能灼伤她最后的尊严。她挣扎着坐起身，用被子紧紧裹住肩头暧昧的红痕，动作麻木而机械，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就当…是最后的回忆。一场…告别。” 她的声音耗尽力气，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你…回去吧。”
说完，她死死闭上眼，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尊彻底拒绝与外界、与过去、与那个可笑的“永远在一起”的童话有任何交流的冰雕。
巨大的羞耻和悔恨几乎将林默吞噬。他看着清雅那彻底放逐自我的姿态，所有解释都成了最无力的亵渎。他狼狈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穿好衣服，带着一身洗不掉的罪孽气息，落荒而逃。关门声轻如叹息，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两人各自的地狱里。
门关上的瞬间，苏清雅猛地睁开眼！空洞瞬间被汹涌的、足以淹没一切的痛苦、羞耻和自我厌弃取代！
身体残留的疯狂异样感清晰无比！林默的气息、他掌心的温度、带着最清晰的画面，在她脑中疯狂闪回！
“呃啊——！” 一声压抑的声音冲出她的喉咙！巨大的羞耻、对妹妹无法言说的背叛感、彻底的悔恨、以及未来一片漆黑的绝望，将她狠狠拖入无间地狱！她感觉自己肮脏到了骨子里！
她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冲进浴室。冰冷的花洒开到最大，劈头盖脸地浇下！她发疯般地搓洗着身体，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红痕也浑然不觉！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如鬼、头发湿乱贴在脸上、眼神涣散、脖颈肩头布满暧昧痕迹的女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扑到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只有无尽的苦涩和胆汁涌上喉咙！
她蜷缩在冰冷湿滑的浴室地砖上，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冰冷的身体，牙齿因极致的痛苦和寒冷而咯咯作响。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破碎不堪的脸庞。无声的、撕心裂肺的恸哭在空旷的浴室里绝望地回荡。她感觉自己被彻底撕碎了，灵魂坠入了永无光明的深渊。什么“灯塔计划”，什么赎罪…此刻都成了最荒谬、最可悲的笑话！她亲手把自己和妹妹那个“永远在一起”的童话，连同自己这个人，一起推入了万劫不复的肮脏泥潭！
林默失魂落魄地逃出那栋如同地狱的公寓楼。清晨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清雅最后那死寂的眼神和浴室里隐约传来的压抑哭泣，是挥之不去的梦魇。他该如何面对清璇？！巨大的恐慌像一个急于掩盖罪证的犯人，驱使着他。路过一家刚刚拉起卷帘门的广式早茶店，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刹住车冲进去。他几乎是机械地、语无伦次地点了一大堆清璇喜欢的虾饺、烧卖、流沙包、艇仔粥…滚烫的打包盒拎在手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只觉得像捧着即将引爆的、足以将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
他怀着巨大的、几乎令他窒息的忐忑，用钥匙打开了家门。玄关处，清璇常穿的那双精致的高跟鞋，静静地放在那里，像无声的哨兵。
客厅里，晨光透过轻柔的纱帘，温柔地洒落在地板上。
苏清璇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她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身姿纤细而挺直，海藻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在晨光中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听到开门声，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地、如同慢镜头般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净得有些过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让林默瞬间心惊肉跳，寒意从脊椎骨窜起。那目光像最精密的探照灯，先是落在他身上，将他从头到脚、连同他灵魂深处的肮脏都扫描了一遍；然后落在他手里拎着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早点上，那热气在此刻显得如此讽刺；最后，定格在他那张无法掩饰的、写满疲惫、恐慌、心虚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昨夜放纵痕迹（凌乱油腻的头发，眼底深处未散的红血丝和复杂晦暗）的脸上。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凝固成沉重的铅块。
林默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干涩发紧，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嘴角却僵硬得如同冻僵的岩石。手里沉甸甸的早餐盒变得无比烫手，几乎要拿捏不住。
苏清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有十秒钟。那平静的表面下，似乎有惊涛骇浪在无声翻涌。然后，她红唇轻启，声音不高，语调甚至算得上平缓，却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狠狠刺穿了林默强装的镇定和他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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