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烈的石屋,空气凝重得如同铁水。浓烈的“血炎烧”酒气混合着兽皮铁器汗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荒原战士的粗粝气息,交织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粗糙的石桌上,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摇曳,将屠烈那张横肉虬结布满烦躁和杀意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如同地底爬出的恶鬼。
岩狗如同真正的岩石阴影,静立在屠烈面前,瘦小的身形几乎与屋角的黑暗融为一体。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专注的光芒,将静室中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用最简洁最直接的语言,向屠烈复述。没有添油加醋,没有主观臆断,只有最冷静的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客观描述——少年的身体恢复速度,对丹药和药膳的吸收反应,那看似笨拙实则充满警惕的伪装,在听到“碎布”和“眼睛图腾”时,那一瞬间真实的无法作伪的茫然痛苦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综上所述,”岩狗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在寂静的石屋中显得格外清晰,“目标对自身过去,确实表现出深度甚至可能是绝对的失忆状态。对那块碎布的提及,引发了强烈的生理性痛苦和精神混乱反应,不似伪装。目前看来,他更像一个承载着某种未知‘物品’的记忆被彻底抹除的空白容器,对自身处境充满本能的恐惧警惕和求生欲,但缺乏明确的威胁性和目的性。至少,在记忆恢复之前,他是‘安全’的,或者说,是‘被动’的。”
“被动?”屠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粗重的冷哼,如同闷雷在石屋中滚动,“老子看他可不怎么‘被动’!恢复得这么快,心思也不少,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天知道是不是装出来麻痹我们的!还有那块碎布……哼,巫祭婆婆也说了,那上面的图案邪性得很,跟地底下那把鬼东西,说不定就有关系!这小子带着那玩意,能是什么好路数?”
岩狗沉默着,没有反驳。他知道屠烈的脾气,在队长盛怒和烦躁的时候,与其争论,不如提供更多的事实和判断。
“队长,内鬼和腐骨残党那边,是眼下更紧迫的威胁。”岩狗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方向,“目标的存在,无论他是什么,都已经成了明面上的靶子。内鬼想要传递关于他的信息,腐骨残党或许也想确认他是否与地底邪物有关。我们的局,可以布了。”
屠烈眼中凶光一闪,烦躁地抓了抓如同钢针般的短发:“说具体点!怎么布?老子可没耐心跟那些藏头露尾的杂碎玩捉迷藏!”
岩狗眼中那丝野性的光芒再次闪烁,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我们可以给内鬼,或者他背后的人,递一个‘饵’。一个关于那少年,关于祠堂,关于地底异动的,‘看似’极为重要‘看似’绝密,实则完全在我们掌控之中,甚至是我们精心编造的‘饵’。”
“比如?”
“比如,那少年在血元池的浸泡下,不仅伤势恢复神速,而且似乎引发了某种‘血脉共鸣’,眉心残留的气息,与祠堂下方镇压的某物,产生了极其微弱的间歇性的呼应。这种呼应,可能会影响守护结界的稳定性,也可能会加速某些‘不好’的变化。巫祭和大长老对此极为重视,正在秘密研究,试图找出控制或利用这种‘共鸣’的方法,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能被打扰。”岩狗的声音冰冷而平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这个‘饵’,可以暗示几点:第一,那少年是关键,且状态不稳定;第二,祠堂地下的东西,可能因此产生异动;第三,村里高层正在秘密研究,但情况微妙,需要时间且防备外人;第四,这是一个可能影响村子存亡的巨大变数,无论对内鬼,还是对腐骨残党,都具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屠烈摸着下巴,眼中的凶光渐渐被一种更加冷酷的算计所取代:“你是说,用假消息,引蛇出洞?让他们以为有机会获取重要情报,或者趁机搞破坏?”
“不止。”岩狗摇头,眼中寒芒更盛,“我们可以将这个‘饵’,分成几个不同层次不同可信度的‘碎片’,通过不同的看似‘可靠’但实则被我们严密监控的渠道,‘无意中’泄露出去。比如,让负责给少年送药的心腹‘不小心’说漏嘴,抱怨那少年状态诡异,引得血元池水都偶尔泛异光;让守卫在祠堂外围的兄弟,‘偶然’听到巫祭与大长老的低声交谈,提及‘地脉不稳’‘剑意呼应’‘需七日静守’等只言片语;甚至,可以在村中某些‘特定’的酒馆工匠铺,散布一些真假难辨的流言,关于‘天降之人带来不详’‘祠堂地下有异动’‘大长老和巫祭彻夜不眠’等等。”
“这些碎片信息,会通过内鬼的渠道,传递出去。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监控所有可能泄露信息的渠道,监控所有接触到这些信息的人,监控村子内外一切异常的动向。尤其是那几个关键的观察点——旧钟楼铁匠铺烟囱三号了望塔,以及……任何试图在接下来几天,靠近祠堂打探消息或者有异常能量波动的区域。只要内鬼,或者与他接头的人有所行动,必然会留下痕迹。顺藤摸瓜,不仅能揪出内鬼,甚至可能找到他们与外界的联系方式,以及……他们背后真正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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