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吗?”
凌香问。
江浸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去。”
“你啊……”
凌香叹了口气,但没再劝,
“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
楚天齐发来的地址是一个高端公寓小区,安保很严。
江浸月登记了信息,又给楚天齐打了电话确认,门卫才放行。
电梯直达顶层。
江浸月站在深灰色的防盗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开了。
楚天齐穿着深灰色的棉质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眼睛半睁着,呼吸有些重,嘴唇干得起了皮。
“进来吧。”
他的声音很哑。
江浸月走进玄关,换上拖鞋。
公寓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冷清得不像有人常住。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洒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你还好吗?”
她放下背包,担忧地看着他,
“量过体温了吗?”
“39度2。”
楚天齐靠在墙上,勉强支撑着身体,
“药在客厅抽屉里。”
江浸月连忙扶他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找药箱。
她翻出体温计和退烧药,又去厨房倒了温水。
回来时,楚天齐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发烧而微微颤抖。
“先量体温。”
她轻声说。
楚天齐睁开眼,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阳光缓慢移动,从沙发的一侧移到另一侧。
五分钟后,体温计显示39.5度。
“怎么烧这么高?”
江浸月皱紧眉头,
“吃药了吗?”
“早上吃了一颗,好像没用。”
楚天齐的声音更哑了。
她拆开退烧药的包装,倒出两粒,和水杯一起递给他。
楚天齐接过去,手指因为发烧而微微颤抖,药片差点掉出来。
江浸月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帮他稳住水杯。
她的掌心很凉,他的皮肤滚烫。
那一瞬间的温差让两人都僵住了。
江浸月想抽回手,但楚天齐突然翻转手腕,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江浸月。”
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这两年……我每天都很煎熬。”
江浸月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我故意对你冷淡,故意和柳云舒走得近,故意说我有喜欢的人……”
他的声音颤抖,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不是因为讨厌你。是因为……我怕。”
“怕什么?”
江浸月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怕你是玩玩,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你像梦里那样……”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欺骗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匣子。
那些破碎的梦境,那些宫墙和箭矢,那些她反复说“对不起”的画面,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做那些梦。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被这种跨越时空的宿命感折磨。
“我不会。”
江浸月反握住他的手,声音也哽咽了,
“楚天齐,我不会欺骗你。永远不会。”
楚天齐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
然后他倾身,吻住了她。
那个吻滚烫而笨拙,带着退烧药的苦涩和少年青涩的试探。
江浸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生涩但坚定地回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相拥的两人包裹在温暖的光晕里。
这个吻不像初吻,更像一个迟来了很久很久的重逢。
那些前世的纠葛、今生的追逐、两年的煎熬,都融化在这个吻里,化作咸涩的泪水和滚烫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分开。
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楚天齐的烧还没退,呼吸依旧灼热,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宇宙的星光。
“江浸月,”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泪,
“现在开始,换我追你,好不好?”
江浸月点头,泪水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只觉得心里那块空缺了很久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好。”
她说,声音哽咽,但无比清晰。
窗外,城市的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飘过。
蝉鸣声从远处传来,像一首绵长的、关于夏天的诗。
这个漫长的追逐,终于在这一天,画上句号,也写下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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