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光如同凝固的血痂,沉沉地压在灰烬山脉上空,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令人压抑的黄昏。临时营地经过一天一夜的紧张准备,已经从一个简陋的落脚点,变成了一个初具防御能力的微型据点。岩石与木料构筑的矮墙环绕着窝棚,关键的隘口方向和通往森林的路径上,设置了数层绊索、陷坑和由削尖木桩构成的拒马。虽然简陋,但至少能给留守的老弱妇孺争取到一点预警和撤离的时间。
篝火旁,即将出发的探索小队集结完毕。
林枫、艾莉娅站在一起,他们身旁还站着四个被精心挑选出来的村民。首先是那位名叫卡尔的青年猎手,他身材矫健敏捷如猎豹一般,目光犀利深邃似鹰隼一样;接着是年纪尚轻却力大无穷的铁匠学徒雷蒙,他不仅身强体壮而且对于各种金属材料都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能力;再看第三位,则是曾经当过草药贩子的中年妇人索菲亚女士,她心细如发且对各类植物及其散发出来的气息异常敏感;最后一位便是那位一直保持缄默不语状态然而行事作风却极为稳重踏实可靠的老兵罗根先生了,只见他的其中一条腿部略微有些瘸拐现象——这显然是其早年在跟凶猛残暴的魔兽激烈厮杀时所遗留下来的陈年旧伤所致啊!不过话说回来,尽管如此这般地存在身体缺陷问题,但要论起实战战斗方面的经验来,恐怕在场众人之中就数这位罗根先生最是出类拔萃啦!
每个人都背负着尽可能精简的行囊:装满净化后清水的皮囊、用灰烬地衣和少量肉干混合烤制的硬饼、一小包通用伤药和解毒剂、以及各自的武器——卡尔用的是自制的长弓和猎刀,雷蒙是一柄沉重的短柄锤,索菲亚是几把精心打磨的骨制飞刀和一把柴刀,罗根则紧握着一杆矛头重新打磨过的长矛。艾莉娅除了那把粗糙的兽爪匕首,腰间还挂上了玛尔莎婆婆郑重交给她的祭司木徽和一个小皮袋,里面装着研磨好的草药粉末和一些晒干的、据说能安抚自然灵性的特殊苔藓。
林枫自己的准备更加特殊。他将那块山铜薄片用坚韧的皮绳穿起,挂在胸前贴身位置。白色文明晶体依旧揣在怀中。短棍切割器插在腰间,剑元与薪火神元在体内缓缓流转,调整至既能随时爆发、又能长久维持的平衡状态。他的目光扫过小队每一张或紧张或坚定的面孔。
“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寻找守林人,建立联系,评估前路。非必要,不战斗。艾莉娅是指引,所有人必须保护她的安全。”林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进入山脉后,环境诡异,能量混乱,一切听我指令,不得擅自行动。明白?”
“明白!”五人低声应和。
玛尔莎婆婆走上前,将一根用“铁骨木”新削成的、顶端绑着几片新鲜橡树叶(从祭司木徽上拓印的图案临时刻画)的手杖交给艾莉娅:“孩子,带着它。它是你与森林、与女神微弱联系的象征,或许能在黑暗的山腹中,为你带来一丝光亮。”
老汉克拍了拍罗根和卡尔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沉重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有更多的告别,探索小队在林枫的带领下,再次踏入了那沉默的隘口。
这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艾莉娅的感应指引,他们没有在废弃的前哨站过多停留,而是径直选择了艾莉娅感应中“哭声平缓、能量相对干净”的那条岔路。
这条路比主通道更加狭窄崎岖,两侧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琉璃质感,在暗红天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地面不再是松软的“余烬”,而是坚硬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黑色火山岩,行走起来需要格外小心,以免崴脚或踩空。
空气依旧灼热干燥,但那股无处不在的悲伤气息,在这里似乎变得更加“具体”。艾莉娅手中的橡木手杖微微发烫,她紧闭双眼,全靠对那丝微弱“暖意”的牵引和林枫偶尔的低声提示前进。她的脸色比在营地时更加苍白,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分辨着空气中常人无法察觉的“信息流”。
“停。”走在最前面的林枫忽然举手。小队立刻停下脚步,隐蔽在岩壁的阴影中。
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转弯处,空气的折射微微扭曲,地面和岩壁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如同冰霜般的奇异结晶,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与周围整体的灼热环境格格不入。
“是‘冰嚎’结晶。”经验丰富的罗根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忌惮,“传说上古战场上有冰霜巨龙陨落,其最后的吐息与山脉火脉冲突,形成了这种极寒能量淤积点。不能直接触碰,会冻伤灵魂,而且可能惊动里面沉睡的‘东西’。”
林枫点点头,他的神识已经察觉到,那蓝色结晶深处,蛰伏着一股冰冷、惰性、但一旦被激怒就会爆发出可怕寒潮的意识。他看向艾莉娅。
艾莉娅额头渗出细汗,努力感应着:“‘暖意’的路……要绕过这些‘冰晶’……左边岩壁……有一条很窄的缝隙,后面有风,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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