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霞光如熔金般洒在爪哇海面上，粼粼波光中，成片的木质养殖架如巨人的臂膀般向深海延伸，黝黑的桩柱深深扎入浅海淤泥，托起一张张规整的网帘。这是刚刚落成的爪哇海海洋养殖基地，千余个养殖架在晨光中连成一片，与远处苏门答腊岛方向的点点网箱遥相呼应——大胤在南洋布局的两大海洋养殖基地，今日正式宣告投入运营。
码头上早已人头攒动，衣衫褴褛的渔民们围着官府张贴的告示窃窃私语，目光里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藏着一丝对改变的渴望。人群中，阿旺攥着磨损的渔网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是附近渔村的老渔民，祖辈靠海吃海，可近些年近海渔获越来越少，去年整年拼死拼活，也只赚了三十两银子，勉强够一家五口糊口。方才听官府差役喊，这养殖基地要招渔民，不仅给设备，还管技术，收鱼价还比市价高一成，他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既想去问个明白，又怕这是官府画的饼。
“都静一静！”一声洪亮的吆喝打断了人群的骚动，南洋经略府的屯田主事周衍迈步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身后跟着几位身着青色短褂的技术员。周衍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透过扩音铜筒传遍码头：“奉陛下旨意，经略府在爪哇海、苏门答腊建两大养殖基地，今日起正式招募渔户转型养殖。凡愿加入者，官府提供‘三年免租’的养殖设备，还派技术员手把手教技术，你们养出来的海货，官府统一收购，价格比私下贩卖高一成——这话，有官府文书为证，绝不食言！”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真免租？那网箱可不是小数目，官府真肯白给用？”“收购价高一成？要是养砸了咋办？”质疑声此起彼伏，周衍早有准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侧身指向身后的展板：“诸位请看，这是两大基地的规制，咱们一条条说清楚。”
展板上的图纸清晰明了，左侧是爪哇海基地的布局：五百亩海域里，一千个浅海养殖架整齐排列，岸边标注着育苗池与饲料加工坊的位置。“爪哇海基地，主打贝类养殖，”周衍指着图纸解释，“这里水浅滩平，适合牡蛎、扇贝生长。那些养殖架，都是用南洋硬木打造，抗风浪耐浸泡，每个架子配四张网帘，专门培育咱们格致院培育的良种蚝苗、扇贝苗。岸边的育苗池能年产百万株幼苗，饲料坊用的是鱼粉、海藻粉配比的专用饲料，不用你们再去海里捞食。”
右侧的苏门答腊基地图纸则更为复杂，八百亩海域里，五百个圆形网箱悬浮在海面上，旁边标注着“抗风浪网箱”的字样，码头旁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观测站。“苏门答腊基地，主攻鱼类养殖，石斑鱼、金枪鱼这些名贵海产都在这儿养。”周衍的手指落在网箱上，“这些网箱用的是双层聚乙烯网，外面裹了防腐蚀的桐油，下面坠着铅块，能抗五级风浪。岸边的观测站里有水下观测镜、水温计，技术员每天都会监测鱼群生长，保证存活率。”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问：“周主事，俺们都是打渔的，从没养过这些东西，要是养死了，岂不是血本无归？”
“这位老哥问得好！”周衍笑着点头，“所以官府才推行‘渔民合作社’，五到十户组成一个合作社，统一管理网箱和养殖架，风险共担，按产量分红。而且，从明日起，咱们每天都办技术培训班，技术员会教你们怎么选苗、怎么投喂、怎么防病，包教包会。”
这时，人群后排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体面的渔民挤了进来，为首的是苏门答腊渔村的里正王福。他对着周衍拱手道：“周主事，俺们村有二十户渔民，都想加入合作社，不知道能不能先看看基地？”
周衍欣然应允：“正好，今日就带大家去两大基地实地参观，看完了再做决定不迟。”
队伍分成两拨，一拨跟着周衍去爪哇海基地，另一拨跟着技术员去苏门答腊基地。阿旺犹豫了片刻，跟着去了苏门答腊方向——他打了半辈子鱼，对鱼类更熟悉些。
乘船半个时辰，便抵达了苏门答腊养殖基地。远远望去，五百个网箱在海面上连成一片，如同一个个巨大的圆形池塘。靠近码头时，阿旺看到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技术员正站在观测站的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铜管，铜管一端连接着镜片，伸进海里。
“那是水下观测镜，”身旁的技术员小李解释道，“能清楚看到网箱里鱼群的活动情况，不用下海就能知道鱼长得好不好。”
众人登上码头，小李带着他们走到一个网箱旁。阿旺探头向网箱里望去，只见数十条体型肥硕的石斑鱼在水中游动，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这些鱼苗是上个月投放的，现在已经长到半斤重了，”小李介绍道，“咱们用的是格致院研发的人工饲料，蛋白质含量高，鱼长得快，而且肉质和野生的一样鲜美。”
“那饲料要钱吗？”阿旺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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