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水面卷上来,带着一股子湿冷的腥气,钻进孙悟空披挂的赤红战袍里。
他站在筋斗云上,脚底离那幽蓝如镜的水不过三尺,云头纹丝不动,像是钉在了虚空里。
他没动。
刚才那一眼,不是错觉。
两颗原本并排的星,偏了。
不是差了一线,也不是被云气遮了眼,是实实在在地错开了位置,像谁把天上的棋盘挪了一格。
他眯起眼,金瞳深处微微一热,混沌星图无声转动,却不外显,只在瞳孔底下一闪而过。
他没急着追查,先闭了会儿眼,调了口气,把刚才应付那群仙人闹腾出来的神识疲惫压下去。
脑子不清,看天也白看。
再睁眼时,目光已稳。
他抬头,盯住太阴星所在的位置。
这颗星他熟。早年翻天时,常在夜里蹲在南天门外啃桃子,一边啃一边拿它当灯使。
那时它走得好好的,每月按时升落,轨迹圆润,跟其他星辰一道绕着中天缓缓转,规规矩矩得像个老学究。
可现在不对了。
它不在原位。
不光是偏移,连运行的方向都有点拧——像是原本顺时针走的轮子,忽然被人从侧面踹了一脚,开始打晃。
他没声张,也没跳起来骂谁动了天道机关。
这种事嚷出来没用,反倒惹一身麻烦。
他只是默默记下,然后一寸寸扫过太阴星周围的七辅星。
一颗、两颗……七颗。
全乱了。
它们本该像侍卫一样拱卫主星,如今却像被什么力量扯着,各自朝不同方向歪斜,轨道扭曲得像打了结的绳子。
更古怪的是,这些星的光色也变了,原本清冷银白,现在泛出点暗青,像是蒙了层灰。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自然之变。
天地星辰运转,自有其律,哪怕大劫将至,也不会说偏就偏。
能搅动周天星轨的,要么是有人动了星枢,要么就是洪荒根基出了问题。
他想起四百年前在昆仑墟见过的一块残碑,上面刻着八个字:“太阴失轨,万法将溃”。
当时他还不信,觉得是哪个酸道士吓唬人的鬼话。
如今再看,倒像是个预言。
他站在云头上,一动不动,眼睛却没闲着。
金瞳自动运转,将眼前所见的星位一一锁定,比对记忆里的旧图。
他看过太多次星空,每一颗星的位置都像刻在脑子里,差半分都能察觉。
三十六处关键星宿,他挨个扫过。
结果一样:不止太阴星,连带周边一片星域都在偏移。
有的慢,有的快,但趋势一致——都在往某个方向滑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
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小毛病。若只是某颗星偏离,还能说是遭了外力冲击,比如有陨星撞了星脉。
可眼下是整片星区在动,说明不是表象,而是根子松了。
“洪荒的骨头要断了?”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年大闹天宫,天庭崩了一角,雷部失序,火德星君的官印丢了三个月,那都算小事。
可要是星轨乱了,日月失衡,四季颠倒,那才是真祸事。
草木不生,江河倒流,连凡人都活不下去,更别说修行者。
而且这种乱,不会只停在天上。
地下龙脉、海眼归墟、地火风带,都会跟着乱。
到时候山塌地陷,毒瘴横行,万灵遭劫,谁也躲不了。
他摸了摸下巴,獠牙轻轻咬了一下虎口,有点发麻。
刚清退那帮抢秘方的仙人,本想歇两天,喝口酒睡个安稳觉。
可现在看来,安稳日子怕是到头了。
他心里有点烦。
不是怕事,是嫌麻烦。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吞法则、破禁阵、镇妖魔,哪一桩不是血里爬出来的?
可每次刚喘口气,总有些破事冒出来,逼他接着打。
“就不能让人清净一会儿?”他嘟囔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猴脾气的冲劲。
可骂归骂,事还得管。
他不是善心泛滥的菩萨,可他是齐天大圣。当年砸了天庭,不是为了当个逍遥散仙,而是不信那套“命由天定”的狗屁规矩。
如今眼看天地要出大乱,他若装看不见,那跟那些缩头神仙有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再看星空。
这一次,不再只是看星位,而是用心去感应。
金瞳深处,混沌星图缓缓旋转,开始解析星轨偏移背后的法则波动。
他没去碰那些星,也不敢轻易吞噬——星轨之力牵连太广,贸然动手,怕反噬伤身。
他只是借瞳力感知那股异常的牵引源头。
片刻后,他眼神一凝。
找到了。
在星海极深处,有一缕极淡的“断律”之感,像是琴弦崩了一根,余音未散。
那地方空荡荡的,没有星,也没有光,可偏偏让人心头发沉。
“那儿……”他喃喃,“像是缺了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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