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乘基金会那造型流畅、速度惊人的“星梭”飞行器返回格陵兰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微妙。
成功净化星核、挫败隐修会阴谋、获得上古文明馈赠……这一系列成就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像一块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莱昂带来的情报,如同一声警钟,敲醒了还沉浸在局部胜利中的众人。
飞行器客舱内,林枫闭目养神,实则是在脑海中不断梳理、消化着法老虚影传递的海量信息。那些关于“内敛”与“共生”的具体法门,与他自己提出的“新文明范式”不谋而合,甚至提供了许多可操作的技术细节和能量运行图谱。这让他对未来的道路,多了几分信心,但也更感时间紧迫。
战尊则显得有些烦躁,不停用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带来的两名修罗殿精锐,如同两尊石雕般坐在他身后,目不斜视。
“憋屈!”战尊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像这样被那群藏头露尾的家伙牵着鼻子走,实在太憋屈了!要我说,就该集中力量,直接把隐修会的老巢翻个底朝天!把他们所谓的‘价值归一’彻底砸烂!”
阿拉妮娅主教端坐在对面,手中捧着一本散发着微光的圣典,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莽撞并不能解决问题,战尊阁下。隐修会经营千年,根深蒂固,岂是说铲除就能铲除的?况且,在未搞清楚他们真正的目的和‘归墟’的完整真相前,盲目进攻,只会带来不必要的牺牲。”
“牺牲?”战尊嗤笑一声,“我修罗殿的儿郎,从不惧牺牲!只怕死得毫无价值!像这样东奔西跑,救火队员一样,才是最大的浪费!”
“生命的价值在于守护与奉献,而非无谓的消耗。”阿拉妮娅抬起眼帘,湛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战尊,“在埃及,若非林先生洞察关键,引导你我之力,仅凭蛮勇,我们可能都已葬身在那文明碎片的怒火之下。”
战尊语气一滞,想起了当时那恐怖的沙暴和精神冲击,悻悻地哼了一声,没再反驳。那次经历,让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看”确实比“打”更重要。
博士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面前投射着数个光屏,上面飞速滚动着各种数据和分析图表。他时而蹙眉,时而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趣……非常有趣……”博士突然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星核净化前后的能量频谱对比显示,那种污染能量的性质,与我们在全球各地监测到的‘规则紊乱’波纹,有高达87.3%的相似度!”
林枫猛地睁开眼:“博士,你的意思是?”
博士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意味着,隐修会所掌握的,或者说他们正在试图利用的,很可能就是一种弱化版的、可控的‘归墟’力量!他们不是在对抗‘归墟’,他们是在模仿它,甚至……试图驾驭它!”
此言一出,客舱内顿时一片死寂。
模仿归墟?驾驭归墟?
这想法太过疯狂,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如果“归墟”是一种宇宙规则,那么理论上,它就存在被理解和利用的可能。隐修会的“价值归一”,从某种角度看,不正是一种极端扭曲的、试图将所有价值(能量、物质、信息)强行统合起来的尝试吗?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战尊咬牙切齿。
阿拉妮娅也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低声祷告:“愿主宽恕这些迷失的灵魂……”
林枫眉头紧锁。如果博士的推测是真的,那隐修会的威胁等级,将再次提升。他们不再是简单的理念冲突者,而是一群可能正在玩火、并且试图拉着整个文明陪葬的狂徒!
“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告知所有人。”林枫沉声道,“隐修会的危险性,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博士点点头,随即又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要告知。不过,林,你觉得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那些各怀心思的家伙们,是会更加团结,还是……更加恐慌,进而加速执行自己的‘小算盘’呢?”
林枫默然。博士的话,戳中了他最深的担忧。
就在这时,飞行器微微一顿,驾驶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各位,我们即将抵达格陵兰会场。”
舷窗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苍白大陆再次映入眼帘。那座隐藏在冰盖下的宏伟建筑——北极星会议的主会场,已然在望。
但与离开时相比,会场外围的能量光辉,似乎黯淡了许多,而且隐隐透着一股不安的躁动。
飞行器平稳降落在专用平台上。舱门打开,一股凛冽的寒气涌入。
早已等候在平台上的,是“圣堂”的圣女,以及几位其他组织的代表。圣女依旧笼罩在朦胧的圣光之中,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和……不悦?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阿拉妮娅身上,微微颔首,随即扫过战尊,最后定格在林枫身上。
“林枫先生,你们终于回来了。”圣女的声音空灵,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质问,“北极星庭的变故,我们已经知晓。能否请你解释一下,为何在未征得会议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参与如此重大的行动?并且,还引发了……如此剧烈的能量震荡?”
她身后的一些代表,也纷纷投来或质疑、或审视的目光。
林枫心中了然。莱昂的情报没错,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格陵兰这边果然产生了误会和压力。
林枫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解释,战尊却已经不耐烦地一步踏前,煞气微露:“解释什么?我们干掉了一群隐修会的杂碎,保住了一个重要的文明节点!难道还要先打个报告,等你们这群家伙开会投票表决不成?”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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