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万，现金。如何？”
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枫的耳畔轰然炸响。
尽管【价值之眼】早已给出了明确的估价范围，尽管心中早已有所预期，但当这实实在在的数字从聚宝斋老师傅口中郑重说出时，那种巨大的、颠覆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浑身血液瞬间涌向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八十万！
不是幻觉，不是梦！是实实在在的八十万现金！
他强行压制住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呐喊，攥在身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借助那细微的刺痛感来维持面部表情的平静。他知道，在这种地方，任何一丝失态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甚至可能影响到这笔交易。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带着檀香和旧纸味道的空气，此刻闻起来竟有几分甘甜。他迎上老者审视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可以。”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犹豫不决。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老者眼中再次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沉得住气。他深深地看了林枫一眼，点了点头：“好，请稍等。”
老者转身，走向店内里间。林枫站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如同擂鼓。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博古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古玩，【价值之眼】下意识地扫过几件。
【清中期青花山水纹瓶，价值：￥280,000…】
【明代和田玉带板，价值：￥150,000…】
【民国仿古铜炉，价值：￥8,000…】
一行行信息飞速闪过，印证着这个世界的真实与魔幻。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林枫而言，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里间的门帘被掀开，老者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深色帆布包，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老者将帆布包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他拉开拉链，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捆捆散发着油墨气息的红色钞票。
“这里是八十万，每捆十万，一共八捆。你可以点一下。”老者说道，语气平和。
林枫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却又无比滚烫的纸币。他拿起一捆，沉甸甸的质感透过纸张传递到掌心，那种真实的重量感，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和恍惚。
他没有一捆捆去数，只是大致看了看封签和厚度，便点了点头：“不用点了，聚宝斋的信誉，我信得过。”
他将八捆钞票，小心翼翼地、一捆一捆地放进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原本干瘪的帆布包瞬间被撑得鼓鼓囊囊，变得异常沉重。
拉上拉链，将包紧紧抱在怀里。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力量感，从怀中沉甸甸的份量里滋生出来，迅速流遍全身，驱散了所有因湿透衣物带来的寒意，也冲刷掉了不久前在公司遭受的所有屈辱。
“钱货两清。”老者将一份简单的交易凭证推了过来，上面写明了物品和金额，“小伙子，以后若还有好东西，可以直接来找我。”
林枫接过凭证，看了一眼，小心折好放进口袋。他抬起头，看向老者，眼神已经恢复了完全的冷静，甚至比进来时更加深邃。
“会的。”他简短地回应，语气笃定。
没有再多言，他朝着老者微微颔首，然后抱着那个承载着他第一桶金、也承载着他崭新未来的帆布包，转身，推开了聚宝斋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门外，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开些许，天光微亮，湿润的空气格外清新。
林枫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鼓囊的帆布包，又抬头望向远处那栋他刚刚被扫地出门的写字楼，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抱着包，快步走向街对面的一家银行自助服务区。
片刻之后，他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的湿衣服依旧，但房租已经通过ATM机转账结清。他手里还提着那个帆布包，只是里面的现金少了一小部分，换成了几张崭新的百元钞票放在口袋。
他走进旁边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男装店，几分钟后，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合体的新衣，旧衣服被他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站在街边的玻璃橱窗前，林枫看着镜中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头发不再滴水，衣服挺括，虽然面容还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某种被点燃的火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力量。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这才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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