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分号的火爆持续了整整一月。
铜驼街上每日车马不绝,二楼雅间需提前三日预订。平原君府的门客成了常客,连带着赵国王室的几位公子也时常光顾。那“金玉帖”在邯郸权贵圈子里成了身份的象征——没有这张帖子,便算不得真正的风雅人物。
更让白雪惊喜的是信息渠道。
每日从邯郸发往安邑的密报,起初只是些市井流言、物价涨跌。渐渐地,开始夹杂朝堂动向:赵王近日宠爱哪个妃子,平原君与国相蔺相如因赋税之事争执,北境守将抱怨粮草不济……这些消息通过洞香春的车队传递,三日便到安邑,比官方驿报快了足足五日。
秦怀谷在邯郸又待了半月,待分号完全步入正轨,才与白雪启程返回。
时值暮春,沿途柳絮如雪。
马车缓缓行在官道上,白雪撩开车帘,望向窗外绿意盎然的原野。她手中握着一卷刚刚收到的安邑来信,信是白府老管家写的,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透着不安。
“小姐速归,安邑近日风声有异。”
风声有异。
白雪合上信笺,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秦怀谷。他依旧一袭青衣,姿态从容,仿佛世间万事皆不萦怀。
“先生,”她轻声开口,“回到安邑后,有何打算?”
秦怀谷睁开眼:“邯郸分号已成,该着手准备下一处了。”
“下一处……”白雪沉吟,“先生觉得,该选何处?”
“大梁。”秦怀谷不假思索。
白雪微微一怔。大梁是魏国东部重镇,商业发达,但那里是公子卬的封地。此人自洞香春棋局受辱后,一直怀恨在心。
“公子卬那边……”
“正因他在,才要去。”秦怀谷淡淡道,“若连大梁都能站稳,天下还有何处去不得?”
白雪眼中闪过光芒。这话里的气魄,让她心头一热。
但老管家那句“风声有异”,始终如鲠在喉。
三日后,马车驶入安邑城门。
城中景象与离去时并无二致,长街依旧繁华,市声依旧喧嚣。但白雪敏锐地察觉到某种细微的变化——街角多了几个闲汉,看似无所事事,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过往车马。洞香春对面新开了一家绸缎庄,生意冷清,掌柜却整日坐在门口,视线总往洞香春大门飘。
她不动声色,吩咐车夫直接驶回白府。
当夜,老管家匆匆来报。
“小姐,您离开这月余,安邑出了几件事。”老管家压低声音,“第一,公子卬联合了几家酒肆、乐坊的东家,向司市衙门递了诉状,说洞香春‘以不正当手段垄断经营,扰乱市价’。”
白雪冷笑:“不正当手段?什么手段?”
“说咱们‘金玉帖’实为贿赂贵胄,‘双班合演’是窃取别家舞技。”老管家道,“司市衙门那边,老爷已经打点过,暂时压下了。但公子卬不肯罢休,据说正在搜集其他证据。”
“第二呢?”
“第二……”老管家声音更低了,“宫里传出消息,大王最近几次宴饮,都问起洞香春。尤其提到‘那位一子破庞涓棋局的青衣先生’,问此人来历、背景、平日与哪些人交往。”
白雪心头一紧。
魏惠王魏罃,这位在位二十余年的君主,早年也曾励精图治,但随着年纪增长,愈发多疑。他对能臣既用且防,对奇人异士更是心存忌惮。
“大王还问了什么?”
“问了白氏与秦先生的分成契约,问了邯郸分号的营收,甚至……”老管家顿了顿,“问了秦先生与那位常来洞香春的褐衣士子,是什么关系。”
褐衣士子。
卫鞅。
白雪指尖微微发凉。卫鞅师从李悝,在魏国士林中名声不小。但其主张的“法治”“强兵”,与魏国当前贵族享乐、武备松弛的风气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他的老师公叔痤临终前曾对魏王说过那句话——
“王即不听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
这句话,知道的人不多,但白雪恰好是其中之一。
“还有第三件事。”老管家继续道,“三日前,有一队人马从西边来,住进了城东的‘云来居’。领头的是个中年文士,自称是秦国商贾,但随行之人皆步伐沉稳,目含精光,不似寻常护卫。”
秦国。
这两个字让白雪呼吸一滞。
她想起荧玉公主。那位秦国公主化名“黑林”,与卫鞅相交,更对秦怀谷格外关注。如今秦国来人,是巧合,还是……
“我知道了。”白雪稳了稳心神,“你派人盯住那队秦国来人,但要小心,莫要打草惊蛇。另外,加派人手保护秦先生住处,夜间多巡几遍。”
“是。”
老管家退下后,白雪在书房中独坐良久。
烛火摇曳,在她清丽的面容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想起父亲白圭临终前的嘱托:“雪儿,商道如履薄冰,既要看得远,也要看得清。看得远能得利,看得清能保命。”
如今,冰面之下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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