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黄河上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卷过安邑长街。
洞香春要扩建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荡开的速度超乎想象。起初只是市井间的窃窃私语,说白氏大小姐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奇人,要将在魏国各地开设分号。接着便有匠人被召集,木材石料开始运抵城西空地。再然后,几份用工契约从洞香春流出,条件优厚得令人咋舌。
与这消息一同传开的,还有“青衣客”的传闻。
有人说亲眼见过那人,一袭青衣,气度非凡,在洞香春三楼与白姑娘对坐长谈。有人说他曾一子破解庞涓留下的“沧海龙吟”局,震惊四座。更有人信誓旦旦,说此人便是月前在陇西大破狄戎联军的“墨家战神”,如今游历至安邑。
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
安邑城的名士贵胄们坐不住了。
白雪是谁?白氏商社的继承人,魏国巨富之女,眼高于顶,寻常王公都难入其眼。能让她亲自接待、虚心请教的人物,岂是等闲?
更何况还牵扯到“墨家战神”的传说——陇西之战虽然遥远,但狄戎联军大败、义渠王子翟虎阵亡的消息,早已通过商旅传至安邑。若那青衣客真是此人……
好奇,试探,不服,各种情绪在安邑上层圈子里发酵。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公子卬的门客。
公子卬,魏惠王之弟,封于安邑,素以风雅自诩,门下养士数百,其中不乏棋道高手。听闻洞香春有人破了“沧海龙吟”,这位公子当即冷哼:“庞涓国手之局,岂是等闲可破?必是哗众取宠之辈。”
门下首席棋士魏缭主动请缨:“缭愿往一试,若真是欺世盗名之徒,当众揭穿,为公子正名。”
公子卬抚掌大笑:“善!若你能胜,赏百金。”
于是这日午后,洞香春大堂比往常更加热闹。
魏缭带了八名随从,浩浩荡荡而来。此人年约四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穿锦缎深衣,腰佩美玉,一副名士派头。他在大堂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坐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宾客听见:
“听闻洞香春有高人驾临,一子破‘沧海龙吟’。魏缭不才,浸淫棋道二十载,愿请教一二。”
话说的客气,眼神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大堂顿时安静下来。宾客们交换眼神,有的兴奋,有的担忧,更多的则是等着看好戏。魏缭的名声在安邑不小,据说曾与齐国国手对弈三局,一胜一负一和,棋力确非泛泛。
侍女匆匆上楼通报。
片刻后,白雪从三楼下来,面色平静:“魏先生,秦先生正在筹划要务,恐不便对弈。”
魏缭嗤笑一声:“是不便,还是不敢?”
话音未落,楼梯传来脚步声。
秦怀谷缓步而下。
依旧一袭青衣,朴素无华。他目光扫过大堂,在魏缭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白雪:“无妨。既然魏先生有意,秦某奉陪便是。”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大堂内气氛骤然紧绷。
魏缭上下打量秦怀谷,见他年纪不过二十余岁,衣着简朴,除了那双眼睛过于清澈,并无特别之处。心中轻视更甚,面上却维持着风度:“秦先生请。”
棋枰摆开,黑白云子分置两旁。
按照惯例,客为尊,魏缭执黑先行。他拈起一枚黑子,略作思索,“啪”地一声落在右上角星位——最稳妥的开局。
秦怀谷执白,几乎不假思索,落子天元。
“哗——”
大堂响起低低的惊呼。
天元开局,极为罕见。此位虽居棋盘中央,势大而地虚,若功力不足,极易被对手分割包围,自陷绝境。敢以此开局者,要么是绝世高手,要么是狂妄之徒。
魏缭脸色一沉。这是挑衅。
他冷哼一声,第二手落在右下角小目,扎实取地。
秦怀谷第三手,落在左下角高目——又是非常规走法。
魏缭眉头皱起。对方棋路全然不循常理,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第四手占左上角星位,形成坚实的“二连星”布局。
然而秦怀谷的第五手,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他没有去占最后一个空角,也没有在边路展开,而是——直接碰在黑棋右下角小目一子上!
“碰?!”
“这是什么下法?”
“找死吗?”
议论声四起。碰,是最激烈的挑衅手段,意在贴身近战,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但通常用在中盘纠缠,开局第五手就“碰”,简直是疯子行径。
魏缭脸色铁青。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愤怒之下,他立刻“扳”住白棋,要将其压制。
秦怀谷不慌不忙,“长”出头。
魏缭再“压”。
白棋再“长”。
短短七八手,右下角战火骤燃。黑棋凭借先手之利,看似将白棋压得喘不过气,但明眼人渐渐看出不对——白棋虽然被压,却始终保持着出头之势,像一根楔子,深深钉入黑棋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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