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因为过早投入重兵在局部,黑棋其他方向的发展被严重拖累。
魏缭额头开始冒汗。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对方那手“碰”,根本不是为了争角,而是诱敌深入,将他拖入泥潭!
他试图转换,在左上角开辟新战场。
但秦怀谷根本不给他机会。
第十七手,白棋突然在右上角“点三三”。
“又来了!”
“这是要四面开花吗?”
魏缭手忙脚乱应对。他刚在右上角落子,秦怀谷第二十手,又在左下角“肩冲”黑棋高目。
棋局彻底进入白棋的节奏。
秦怀谷的棋风,与那日破解“沧海龙吟”时截然不同。那日是含蓄内敛,以巧破力;今日却是锋芒毕露,步步紧逼。他的每一手都出人意料,却又环环相扣。看似散乱在各处挑起战端,实则暗中织成一张大网。
魏缭疲于奔命。
他试图在中腹构筑厚势,白棋便轻灵侵入,如蝴蝶穿花;他想要巩固边角实地,白棋便在外围压迫,如乌云压城;他准备发起反攻,白棋总能抢先一步,刺在他的痛处。
第二十五手,白棋一手“夹”,彻底分断了黑棋左右联络。
第二十八手,白棋一手“飞封”,将黑棋中腹大龙的眼位压到只剩一个。
第三十二手,白棋一手“刺”,黑棋大龙最后一眼被破。
魏缭拈着棋子,手悬在半空,久久不能落下。
棋盘上,黑棋已被分割成五六块,各自苦苦求活。白棋则如行云流水,处处得利。观棋者稍作点目,便知黑棋已落后三十目以上——这是彻头彻尾的惨败。
“认输吧。”有人低声说。
魏缭脸色惨白,手指颤抖。他抬头看向秦怀谷,对方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狂风暴雨般的攻杀,不过是随手为之。
“我……”魏缭喉咙发干,“输了。”
三十二手,中盘认输。
大堂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场棋局的残酷与高效震撼了。这不是对弈,是屠杀。从头到尾,魏缭没有半点机会,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秦怀谷起身,微微颔首:“承让。”
转身便往楼上走去。
“等等!”魏缭忽然站起,声音嘶哑,“你……你究竟是何人?”
秦怀谷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墨家游士,秦谷。”
说完,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大堂内轰然炸开。
“三十二手!只用了三十二手!”
“魏缭可是能与齐国国手抗衡的人物啊!”
“那棋路……太可怕了,简直像预知了每一步。”
“难怪能破‘沧海龙吟’,这棋力,已入化境!”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有人匆匆离开,要去向自家主人禀报;有人激动地复盘棋局,争论那一手“碰”的深意;更多人则是对那位青衣客生出无限好奇与敬畏。
人群边缘,卫鞅静静站着。
他来得早,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局棋。此刻他盯着棋盘,眼神深邃如古井。
那棋路……
不只是棋力高超那么简单。那种全局掌控的能力,那种将对手心理算到极致的冷酷,那种每一步都暗藏后手的缜密——这绝不是一个寻常游士能有的。
卫鞅想起那日秦怀谷论“法基”,想起那手定乾坤的白子。今日这局棋,分明是那日理念的延伸——不争一城一地,而在全局布势;不求一时得失,而在根本动摇对手根基。
此人胸中,藏着大乾坤。
卫鞅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洞香春。冬日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他需要好好想想。
而此刻三楼雅间内,白雪推开窗,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先生这一局,怕是要名动安邑了。”
秦怀谷坐在案前,正绘制着一份物流线路图,闻言头也不抬:“虚名而已。”
“虚名有时也是利器。”白雪转身,目光灼灼,“经此一局,那些还想来试探的人,该掂量掂量了。”
她顿了顿:“公子卬那边……”
“无妨。”秦怀谷放下笔,“输了棋,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魏国贵族最好面子,既已当众惨败,再纠缠便是自取其辱。”
白雪点头,眼中闪过佩服。此人不仅棋艺通神,对人心世情的把握,同样精准。
窗外,暮色渐合。
安邑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座天下第一强都点缀得如同星河落地。
而“青衣客棋艺通神”的名声,正如这灯火一般,以洞香春为中心,向着整座城池、向着魏国、向着天下,迅速蔓延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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