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夜。
金陵城飘着细雪,落地即化,青石板路湿漉漉映着各家檐下灯笼的光。
城南那座废弃庄园更静了,积雪压塌了半截院墙,老树枝桠裹着冰凌,在月色下像森森白骨。
子时过半,几道黑影先后掠过高墙。
密室里生了炭盆,火苗舔着铜盆边缘,驱散些寒意。
梅长苏裹着厚重的白狐裘坐在主位,脸色在火光里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
黎纲守在门外,屋里只有五人。
蒙挚来得最早,禁军大统领的深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搓着手在炭盆边烤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霓凰郡主一身墨绿劲装,腰佩霓凰剑,正擦拭剑鞘;
靖王萧景琰坐在左侧,玄色常服,腰间的七珠玉佩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言豫津站在窗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窗棂,望着窗外雪夜。
“人齐了。”梅长苏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里静下来。
言豫津转身走到中央,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北境、江南、金陵,三条线最终交汇在梅岭。
“腊月了,该盘盘账。”他手指点在北境,“先说军务。靖王殿下清洗了太子和誉王安插的钉子,卫峥、聂锋等七位旧部已接掌要职。
北境十万边军,如今七成听殿下号令。剩下三成里,两成是中立派,一成……还攥在兵部某些人手里,翻不起浪。”
霓凰接话:“南境穆王府五万精锐,已完成换防。
楚人近来异动频频,正好给了我们加强防务的理由。
粮草、军械、战马,都已备足。一旦京中有变,三天之内可挥师北上。”
蒙挚抱臂:“禁军三万,宫城十二门,有六个门的统领是咱们的人。
陛下身边的侍卫里,也安插了三个心腹。
但夏江在宫中经营多年,悬镜司的耳目无处不在,动作不能太大。”
言豫津点头,手指移到江南:“再说经济。
东海银持续流入,太子名下三大钱庄已垮了两个,剩下那个半死不活。
誉王掌控的盐铁生意,这三个月利润跌了三成。
户部陈尚书倒台后,咱们的人在度支司站稳了脚跟,明年春税……可以动动手脚。”
他在金陵位置画了个圈:“政治上,太子将废,东宫名存实亡。
誉王因身世遭疑,陛下虽未发作,但已开始疏远。
靖王殿下晋七珠亲王,一部分原太子党开始悄悄投靠。
朝中观望的官员,约有三成已向靖王府递过帖子。”
梅长苏轻咳几声,黎纲连忙递上药茶。他喝了两口,缓声道:“证据链呢?”
言豫津从怀中取出个铁匣,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摞文书:
“北燕慕容冲与谢玉的往来密信,共十七封,时间从景运十九年到二十二年。
内容涉及军械走私、边境布防泄露。慕容冲已画押供认,原件在此。”
“大渝边关文书副本,证实当年赤羽营接到的调令是伪造。
文书上有大渝军印和谢玉私印的叠印痕迹——这是调换军令的铁证。”
他拿起第三份:“谢玉临终忏悔的留声筒记录。
虽断续,但关键人名都在——夏江、璇玑公主、陛下默许、林帅必须死。
配合吴嬷嬷的证词和玲珑公主银镯,誉王身世这条线……已经清晰。”
最后是一枚双鱼玉佩,用绸布小心包裹。
言豫津将玉佩举起,对着火光:“夏江与璇玑公主盟约的信物,内侧滑族密文已破译——‘璇玑夏江,盟约永固,共谋大梁’。
日期是景运二十一年,比梅岭之役早两年。”
他将所有东西放回铁匣,盖上盖子:“四条线,四个方向,最终都指向同一桩事,梅岭七万将士,是被人精心设计的牺牲品。
主谋:夏江、谢玉。从犯:慕容冲等边将。默许者……”他顿了顿,“陛下。”
屋里一片死寂。
炭火噼啪炸开一朵火星,落在铜盆边缘,迅速黯淡。
“还缺一环。”梅长苏缓缓道,“这些证据能钉死夏江、谢玉,甚至能牵连誉王。
但直指陛下的部分……太薄弱。谢玉的呓语、滑族玉佩的密文,都只能证明陛下‘默许’,不能证明他‘主使’。
陛下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把罪责全甩给夏江和谢玉。”
“所以现在还不能动。”靖王开口,声音低沉,“一动,陛下为了自保,必会全力保夏江。到时候证据再确凿,也扳不倒他。”
霓凰蹙眉:“那要等到何时?夏江那条老狗,嗅觉太灵。
这些日子悬镜司动作频频,咱们在朝中的几个暗桩,险些被他挖出来。”
“所以才要等。”言豫津走回窗边,望着外面纷飞的雪。
“等陛下对夏江的耐心耗尽,等誉王和夏江的矛盾彻底爆发,等一个……陛下不得不弃车保帅的时机。”
蒙挚搓了搓手:“怎么等?夏江现在像条惊弓之鸟,悬镜司的防卫比皇宫还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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