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盯着手机上跳动的“陈明”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微微发抖。
苏未曦和宋雨薇都屏住了呼吸，办公室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铃声固执地响着，像最后的通牒。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了接听键。
“小雨！”陈明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压抑的激动，不像昨晚的冰冷愤怒。
“你还在工作室吗？听着，先别做决定！我刚接到消息，总部有个外派名额，去欧洲总部培训一年，回来直接升区域经理！点名要我去！”
林小雨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年！就一年！”陈明语速飞快。
“我们一起去！你可以申请那边的设计学院进修，这不是比你去山里学绣花强多了？机会难得！你等我，我马上到工作室，见面说！”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作响。
林小雨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欧洲？进修？一年？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本就混乱的脑子更成了一团浆糊。
宋雨薇和苏未曦对视一眼，显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
“小雨，”苏未曦轻声开口，“看来，你需要好好想想了。”
林小雨颓然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康庄大道，和可能挽回的恋情。
一边是渺茫未知的传承之路，和一段刚刚修复却脆弱的亲情。
天平的两端，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我……我需要静一静。”她站起来，踉跄着朝门外走去。
宋雨薇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苏未曦叹了口气：“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接下来的两天，工作室的气氛有些微妙。
林小雨请了假，没来上班。
手机也关机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是否见了陈明，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宋雨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主动提出帮忙稳住工作室的摊子，是真心被那本“凤凰涅盘”绣谱的意义所触动，也是想为之前咄咄逼人的态度做些弥补。
可陈明抛出的“欧洲计划”，像一块巨石，把她刚抛出的橄榄枝压在了下面。
她甩甩头，试图把杂念清空，埋头处理手头的工作。苏未曦把“锦绣”项目暂时全权交给她负责，压力不小。
下午，苏未曦让她去仓库找一批几年前的合作参考样品。
工作室的仓库在楼下，堆满了历年来的项目资料和物料，平时少有人去。
仓库里弥漫着淡淡的纸张和灰尘味道。宋雨薇按照清单，在积满灰尘的架子间穿梭。
很快找到了需要的样品箱，搬下来时，不小心碰掉了旁边一个半开的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封口处红色的“待销毁”印章格外醒目。
她蹲下身，想把袋子捡起来放回原处。手指触碰到粗糙的纸面，动作却顿住了。
“待销毁”？
为什么是待销毁？而不是直接销毁？而且这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鬼使神差地，她解开了系着的棉线绳。袋子里是一叠厚厚的、已经微微泛黄的设计图纸。
她抽出一张，展开。
图纸上用细腻的笔触画着一套珠宝设计草图。主题是竹。竹节为骨，竹叶为饰，线条流畅灵动，充满了东方韵味。
设计风格沉稳内敛，又带着一股破土而出的生命力。
很出色的设计。宋雨薇心里评价。她翻到下一页，是细节图。再下一页，是材质说明。
当她看到设计图右下角的签名和日期时，瞳孔猛地一缩。
签名是：许清竹。
日期是：十年前。
许清竹？这个名字很陌生。她从未听苏老师或者工作室的元老提起过。看这设计水准，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她快速翻看其他图纸。每一张都堪称精品。一套完整的系列，从项链、耳环到胸针，一应俱全。
系列名称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竹韵》。
《竹韵》……宋雨薇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她皱着眉思索，突然，一个激灵！
她想起来了！大概三年前，华韵珠宝的设计总监刘美琳，凭借一个名为《清风》的系列，拿下了业内一个很有分量的大奖。
《清风》系列，主打的就是竹元素！当时她还专门研究过获奖作品图录，对其中几件作品印象很深。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立刻掏出手机，快速搜索“刘美琳 清风系列”。图片跳出来的瞬间，她的心跳几乎停止。
太像了！
虽然细节有改动，材质有调整，但《清风》系列的核心设计语言、结构比例，甚至是一些独特的转折处理，与手中这套《竹韵》系列，相似度高达七成！
尤其是那件主打的竹节项链，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抄袭？剽窃？
宋雨薇的手心冒出冷汗。刘美琳现在是华韵的设计总监，风头正劲。
如果这套《竹韵》真是许清竹的作品，而刘美琳的《清风》是在此基础上“改良”的……那将是一个巨大的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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