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范车间的成功运转,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平壤第二被服厂,乃至朝鲜轻工业系统。机器的嗡鸣取代了往日的嘈杂,流水线上衣料如彩带般流动,工人们专注的眼神和利落的动作,构成一幅充满效率感的画面。每日晨会,班组长会用朝语宣读生产计划和质量要点,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程佩珊并未沉浸于初期的成功。她深知,技术的移植易,管理文化与思维模式的转变难。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朝方骨干的培养上。除了日常跟班指导,她每周开设两次晚间技术与管理培训班,教材就是那套在大连不断完善、现已翻译成朝文的《轻型服装加工厂生产管理手册》。听课的不仅有第二被服厂的技术员、班组长,甚至吸引了轻工业省和其他工厂派来“取经”的人员。课堂上,程佩珊不仅讲解技术,更注重引导讨论:为什么需要标准工序?质量追溯如何真正落实?计件与集体荣誉如何平衡?讨论常常激烈,有时甚至争论得面红耳赤,但思想碰撞的火花,正悄然改变着一些固有的认知。
金永哲厂长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转变。他从最初的抵触、观望,转变为有限度的支持。当看到示范车间的产品合格率稳定在95%以上,生产效率是旧车间的两倍,且出口到几个东欧国家的样品获得好评后,他主动找到程佩珊,提出将部分军服订单转到示范车间生产。“程同志,你们的方法,确实出活,出好活。”他语气依然硬邦邦,但眼神里多了份认可,“不过,军队的服装,要求更严,尺寸、用料、颜色一点不能差。你们能保证吗?”
“只要标准和流程到位,严格执行,就能保证。”程佩珊自信地回答。她立即组织中方专家和朝方骨干,针对军服的特殊要求,制定了更为严苛的工艺标准和质量检验程序。首批五千套夏季常服的生产任务,成了检验中朝合作成果的又一试金石。生产过程高度紧张,每个环节都加倍仔细。当最后一套服装通过朝方军代表苛刻的检验时,车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金永哲厂长破天荒地拍了拍程佩珊的肩膀:“中国同志,有一套!”
然而,就在一切似乎步入佳境时,一份来自朝方轻工业省的特殊“订单”,打破了既有节奏。订单内容不是服装,而是请求中方专家组,协助评估和改造平壤一家濒临停产的小型橡胶雨靴厂。理由是:该厂设备老化,技术落后,产品质次价高,连年亏损,急需技术输入扭亏为盈。
这超出了原定协议的范围,也超出了服装专家的专业领域。但朝方提出,作为交换,可以在原定的“技术信息交流机制”基础上,增加一项:朝方将定期提供其从苏联、东欧获得的公开轻工技术简报中,涉及化工、橡胶、塑料等领域的摘要译文。
程佩珊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将合作范围扩展到更广泛轻工领域的机会,也是获取更多门类技术信息的契机。她立即通过加密渠道请示沈阳。赵刚的回电很快:“可以接手。但需明确:一、我方仅提供技术咨询和设备改造建议,不承担直接投资和经营风险;二、朝方提供的技术信息摘要,需尽可能详细,包括资料来源和原始编号;三、借此机会,深入了解朝方在化工原材料(如橡胶、合成纤维)供应方面的实际能力和潜在合作可能。”
程佩珊领命,从专家组中抽调了一名有橡胶厂工作经验的工程师和一名设备员,组成小分队,进驻那家名为“平壤第三橡胶制品厂”的破败小厂。调查结果触目惊心:硫化罐是日据时期的旧货,温控失灵;炼胶机齿轮磨损严重;配方原始,全靠老师傅经验;产品只有黑、绿两种颜色的低档雨靴,开胶、断底是家常便饭。
小分队没有贸然提出全面改造方案,而是先针对最紧迫的质量问题——开胶,进行攻关。中方工程师与朝方老师傅一起,反复试验调整胶料配方和硫化工艺参数;设备员则想方设法修复温控系统,改造落后的出片装置。一个月后,开胶率从30%下降到5%。虽然工厂整体依然落后,但这一明显改善,让朝方大为振奋,对中方专家的信任度直线上升。
与此同时,朝方如约提供了第一批技术信息摘要。内容主要是苏联《轻工业》杂志和民主德国某化工期刊上关于PVC人造革性能改进、橡胶助剂应用等方面的文章概要。虽然都是公开资料,且经过朝方翻译可能有所筛选和偏差,但对于信息闭塞的中国轻工领域,仍是宝贵的参考。程佩珊仔细阅读,发现其中提及的几种新型增塑剂和稳定剂,正是国内相关研究所正在攻关的难点。她立刻将摘要连同自己的分析,发回沈阳。
更让她在意的是,在协助橡胶厂的过程中,她了解到朝鲜的天然橡胶几乎全部依赖进口(主要来自东南亚),合成橡胶工业几乎空白,一些基本的橡胶助剂和化工原料也严重短缺。这或许意味着,未来中朝在轻工领域的合作,中国不仅可以输出管理和技术,还可能输出部分原材料或中间体,形成更紧密的产业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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