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羽的意识沉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
艾莉丝生死未卜的悲痛、林风重伤的担忧、营地濒临毁灭的绝望,与曦那因强制“共鸣干扰”而近乎枯竭的虚弱感交织在一起,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她的精神不断下坠。然而,在这片下沉的黑暗里,却又有无数破碎的“光点”在闪烁、碰撞、试图拼凑成模糊的画面。
她“看”到了冰谷中,那三座方尖碑在激活瞬间,其乳白色光芒深处,隐约浮现出的、更加古老而宏大的虚影——那是一座辉煌壮丽的、由纯粹能量与未知金属构成的星舰(?)或城市,悬浮于浩瀚星河之间。无数与“心之种”、与“纯净之泉”同源,但更加璀璨、更具活力的“光之种子”,如同星尘般从那造物中播撒向无垠的宇宙。其中一个目的地,似乎就是脚下这片后来被称为“灰烬山脉”的土地。那时的山脉,并非如今这般荒凉死寂,而是覆盖着奇异发光的森林与流淌着能量河流的瑰丽世界。
然而画面陡然碎裂,黑暗与混乱吞噬了光芒。巨大的爆炸、扭曲的裂隙、疯狂生长的、吞噬一切的紫黑色藤蔓(虫族的原始形态?)、冰冷残酷的实验台、以及……一声贯穿万古的、充满痛苦与背叛的悲鸣——那是“狂怒之核”最初的哀嚎,也是“静谧之泉”无助的颤栗。
她“听”到了混乱的低语,来自四面八方:
来自“狂怒之核”:“痛……锁链……背叛……我的……力量……毁灭一切!”
来自冰谷方尖碑的残响:“稳定……平衡……引导……救赎……等待……‘钥匙’……”
来自那些“冰晶怪物”混沌的本能:“冷……守护……主人……痛……攻击……所有……”
甚至,来自更遥远、更深层地底,某种沉重而缓慢的……脉搏?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与“狂怒之核”的暴动隐隐呼应,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和蛮荒的韵律。
在这些混乱的声响中,一个声音,始终微弱而顽强地试图穿透层层屏障,直接与曦、或者说与曦意识最深层的、属于“心之种”起源的那部分共鸣。
那声音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流,古老、疲惫、悲伤,却又带着一种历经磨难的坚韧。它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通讯:
“……侦测到……‘双子节点’异常共鸣……‘束缚协议’受损……‘观察者’阿加隆……逻辑冲突……无法有效干预……”
“……‘混沌变量’(黑暗议会)介入……催化‘狂怒核心’熵增……威胁指数……超越临界……”
“……‘静谧之泉’侧……检测到‘异种融合衍生物’(曦)……能量特征……部分匹配‘初始权限’……”
“……尝试建立……紧急通讯……基于‘星火传承协议’……请求……协助……”
“……目标:阻止‘混沌变量’完成‘强制共鸣协议’……方法:激活‘古老调节节点’(冰谷方尖碑)完整功能……或……引导‘狂怒核心’进入‘深度静滞’……”
“……警告:两项选择……均存在……极高风险……‘调节节点’核心缺失……‘深度静滞’需……同步‘静谧之泉’与‘衍生物’共鸣……可能引发……不可控能量反馈……”
“……能量标记……已发送……至‘衍生物’意识核心……”
“……抉择……在汝等……时间……不多了……”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散在意识的乱流中,只留下一段极其复杂的、由纯粹光与能量构成的“印记”,烙印在了曦那黯淡光雾的最深处。
夜羽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她发现自己躺在泉水边临时铺就的毛皮上,梅莉娅正守在一旁,用湿润的布巾擦拭她的额头。
“你醒了?”梅莉娅眼中闪过一丝松了口气的神色,“你昏迷了将近半天,一直在发烧,说明话。”
“梅莉娅……我……我‘听到’了……”夜羽急促地抓住梅莉娅的手,将昏迷中“看到”和“听到”的一切,断断续续地讲述出来。那远古辉煌的泰坦造物、双子节点的诞生与灾难、黑暗议会(混沌变量)的催化、以及最后那古老声音的“求助”与“抉择”。
梅莉娅的脸色随着夜羽的叙述越来越凝重,当听到“古老调节节点完整功能”和“引导狂怒核心进入深度静滞”时,她的呼吸几乎停止。
“那是……泰坦留下的……紧急应对协议?”梅莉娅喃喃自语,“阿加隆因为逻辑冲突无法直接干预,所以将权限和抉择……交给了与‘静谧之泉’同源、且因融合而产生‘异变’、可能具备更高灵活性的曦?”
她迅速取出记录用的符文纸和炭笔,让夜羽尽可能详细地复述那两段关键信息,尤其是那个“能量印记”。
“阻止强制共鸣……要么彻底激活冰谷的调节节点,要么引导‘狂怒之核’进入某种类似休眠的状态……”梅莉娅分析着,“激活节点,需要找到缺失的核心,或者用足够强大和契合的能量替代,这几乎不可能……引导静滞,需要曦和泉水与‘狂怒之核’进行深层次、稳定的共鸣,这在它当前狂暴状态下,无异于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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