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破晓时分。
“探索者号”如同幽灵般,远远尾随在“幽灵船A”和“海神号”之后,保持着极限探测距离。萨菲娅的团队已经将所有的被动传感器功率开到最大,像最耐心的深海掠食者,捕捉着前方猎物留下的每一点痕迹。
“目标航向稳定,航速18节,方向正西偏南,确实是朝着董事破译的那个大西洋动态坐标区域前进。”卡尔盯着雷达屏幕,声音在寂静的舰桥里显得格外清晰,“‘勇敢号’护卫舰在我们左舷三十海里外平行伴航,速度略快,似乎想抢到目标前方进行拦截。他们刚刚用国际海事频道进行了两次呼叫,要求‘幽灵船A’表明身份和意图,但对方……完全没有回应。”
不回应,不改变航向,不减速。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挑衅,或者说,一种有恃无恐。
“水下基地有动静吗?”萨菲娅问,目光没有离开主屏幕上那两个并肩而行的光点。昨夜的水下交接惊心动魄,但此刻,那个隐藏在百米深蓝下的金属巨兽,似乎又恢复了死寂。
“没有。出入口关闭,热信号稳定,没有任何水下航行器进出的迹象。它就像……睡着了,或者,在等待什么。”莉亚汇报,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完成了交接任务,这个基地的使命就结束了?还是说,它在守护着更深处的东西?
萨菲娅眉头微蹙。不对劲。以“理事会”的谨慎和这个基地的重要性,不可能在完成一次物资交接后就彻底静默。除非……交接的物资非同小可,需要基地进入某种“静默保护”状态,或者,基地本身,就是“货物”的一部分?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就在这时,加密频道里传来苏软软冷静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董事发出的、极轻微的电子设备运行的嗡鸣声:“萨菲娅,董事分析了‘幽灵船A’离开后,海底基地释放的最后一段主动声呐信号,发现其中叠加了一段极低频的指令编码。经破解,是‘进入深度休眠,协议:欧米伽-7,唤醒条件:双密钥验证或理事会直接指令’。”
深度休眠?欧米伽-7协议?
“也就是说,这个基地……把自己‘关掉’了?直到收到特定指令才会重启?”萨菲娅感到一阵寒意。这意味着基地内部可能已经无人值守,或者只剩下最低限度的自动维护系统。那之前探测到的热源……可能是备用电源或者维生系统的余热?
「可能性高达89.3%。」 董事的声音直接切入频道,带着它特有的、毫无情绪的数据感,「‘欧米伽-7’协议在墨渊数据库碎片中有提及,属于‘方舟理事会’最高等级安全协议之一,通常用于封存极端重要或高危设施。结合该基地的规模、位置及与‘幽灵船A’的关联,推测其内部可能封存有:A. 高价值研究成果或样本;B. 危险品(生物、化学或放射性物质);C. 备用指挥控制系统;D. 以上多项的综合。」
“那我们……”萨菲娅心跳加速。一个进入休眠状态、可能藏有“理事会”核心秘密或危险品的海底基地,就像一个不设防的宝库,或者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不要靠近。”苏软软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不清楚‘欧米伽-7’协议是否包含自毁或防御机制。既然‘勇敢号’在场,就把这个‘礼物’留给他们,或者留给‘理事会’的对手去头疼。你们的任务,是盯死‘幽灵船A’,看看它到底要去哪里,和谁接头。董事正在尝试破解那个动态坐标序列的深层规律,可能需要更多‘幽灵船A’航行和通讯的数据。”
“明白!”萨菲娅压下心中的遗憾和好奇。是的,贪功冒进是致命的。她们的优势在于隐蔽和情报,而不是攻坚。
“对了,”苏软软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异样,“董事在破解那段休眠指令时,还发现了一个‘附赠品’——一段隐藏在指令末尾的、用古老密码加密的短讯。破解后只有一句话:‘种子已播下,静待冰河消融。’”
种子?冰河消融?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让人浮想联翩,甚至毛骨悚然。是指“幽灵船A”运送的“货物”?还是指这个基地封存的东西?亦或是某种更宏大、更隐晦的计划宣言?
萨菲娅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海平线。那里,“幽灵船A”正载着秘密,驶向未知的深海。
与此同时,列支敦士登的山区,晨雾弥漫。
一支不起眼的黑色车队,正沿着蜿蜒陡峭的山路疾驰。打头的一辆经过改装的全地形车,正是霍恩海姆庄园驶出的那一辆。车厢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渡鸦”坐在后座,如同岩石般沉默。他身边的黑色钛合金盒子被牢牢固定在一个特制的防震箱内,而那个储存着霍恩海姆最后“保险”的银色芯片,则贴身藏在他战术背心最里层的暗袋里。耳机里不时传来手下队员的汇报,追踪他们的无人机信号、山区公路监控的异常动向、以及来自列支敦士登警方和国际刑警的、越来越密集的协查通告……这一切都表明,老爷子的“举报”和烟雾弹,似乎并没有完全引开猎犬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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