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的雨在黄昏时分终于停了,但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垂,将湿冷的空气牢牢锁在城市上空。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浸润泥土、柏油路面和远处港湾海腥味的混合气息,不算好闻,但孔祥觉得,这比停尸间里那种挥之不去的、甜腻的消毒水和死亡混合的味道,要好上一万倍。
他此刻所在的安全屋,位于西雅图一个中产阶级聚居的安静社区,独栋房屋,前后有院,邻里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房子是K通过数层复杂的空壳公司租赁的,一切手续“合法”且难以追溯。屋内陈设简单,但功能性极强,尤其是那个被改造成临时“播控中心”的房间。
房间没有窗户,墙壁贴着深色的吸音材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正中是一张宽大的实木桌子,上面没有多余物品,只有一台高性能的台式电脑,一个专业的电容麦克风,一个带物理开关的网络摄像头(此刻镜头被不透明的胶带牢牢封住),以及一个用来切换变声效果的外置声卡。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直播推流软件的后台界面,还有一些监控网络状况和异常连接的小工具窗口——这些都是K远程指导他安装调试的。
孔祥坐在符合人体工学的电竞椅上,身体却挺得笔直,没有半点放松。他穿着最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头发有些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专注地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参数和那个代表“准备就绪”的绿色指示灯。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混合着紧张、不确定、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决意的情绪压下去。这是老板建议的路,也是他自己选择的出口。没有退路了。
他伸出手,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几秒,然后点下了那个“开始直播”的按钮。
推流软件显示连接成功。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纯黑色的直播画面,正中间只有一个简单的、白色的英文单词:“L-A”(牢A)。没有背景音乐,没有闪烁的动画,没有主播形象,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和那个冷冰冰的代号。
他事先在某个以匿名和自由讨论着称的国际直播平台注册了这个账号,简介只有一句话:“记录一些被遗忘的角落。” 没有预告,没有引流,这个全新的、空白的直播间,此刻在线人数显示为:1。是他自己。
孔祥将麦克风拉近一些,清了清嗓子。声卡已经调好,他选择了一种能将他的声音变得略微低沉、沙哑,并且消除了绝大部分个人口音特征的变声效果。听起来像是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男性,带着一种经历风霜后的平淡,甚至有些麻木。
“测试,测试。”他对着麦克风说了两个词,监听耳机里传来处理后的声音,陌生而冰冷。他皱了皱眉,不太习惯,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在线人数跳动了一下,变成了3。大概是平台随机推送进来的游客,或者纯粹是网络爬虫。
是时候开始了。
他没有开场白,没有“大家好”,没有任何试图吸引注意力的技巧。他用那种经过处理的、平稳到近乎漠然的声音,直接切入了主题,仿佛在朗读一份枯燥的尸检报告。
“今天说两个事。”
“第一个,关于一个在工地干活的人。我们叫他M吧。”
他开始了。用简洁、克制、但细节惊人的语言,复述了那个“日薪100美元,实得5美元”的拉丁裔非法移民米格尔的故事。他描述工地的肮脏和危险,描述那层层盘剥的链条如何运作,描述米格尔接过那张五美元钞票时木然的眼神,描述这五美元需要支撑的那个远在墨西哥、风雨飘摇的家。他没有加入任何主观的同情或愤怒,只是陈述事实,包括米格尔不敢反抗、不敢生病、甚至不敢死的绝望处境。
“……所以,他不是懒,也不是蠢。他只是被锁死在一个系统里。这个系统的设计,就是让他这样的人,永远在温饱线以下挣扎,用尽全部力气,也只能勉强维持自己作为一个‘劳动力’不至于立刻报废。至于他的家庭,他的未来,他的尊严,不在这个系统的计算之内。”
孔祥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组织下一段的语言。在线人数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二十几人。弹幕开始零星出现:
“真的假的?美国还有这种事?”
“编故事吧?五美元一天?”
“如果是真的,那太惨了……”
“主播声音好奇怪,变声器?”
“在哪个州啊?”
孔祥没有理会弹幕,他喝了口水,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开始了第二个故事。
“第二个事,关于一个家庭。父亲,女儿。我们叫父亲J,女儿A吧。”
他讲述了“断腿打强化剂上工的父亲”和“用衣架自行堕胎大出血的女儿”的故事。这次,他的语气似乎更冷了一些,仿佛在描述两件损坏的器械。他描述J摔断腿后去黑诊所的过程,描述那所谓的“强化针”如何透支生命来换取短暂的行动能力,描述A走上街头的夜晚,描述那间廉价旅馆里冰冷的绝望和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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