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大,但烦人。
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大雨,而是细密、连绵、仿佛能渗进骨头缝里的牛毛细雨,被太平洋吹来的冷风一搅,变成一片无处不在的、湿冷的雾,笼罩着整个西雅图。天色是种压抑的深灰色,才下午四点多,却已像是临近夜晚。
街灯早早亮起,在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模糊的光晕,非但没能带来暖意,反而让湿漉漉的街道和建筑轮廓显得更加阴郁。
孔祥把身上那件加绒的连帽卫衣裹紧了些,还是觉得有寒气从领口袖口往里钻。他坐在一辆半旧的丰田卡罗拉驾驶座上,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单调地划来划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车里没开暖气,为了省油,也因为他觉得自己没资格——毕竟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多人连这样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有四个轮子的铁盒子都没有。
“老板?在吗?方便听我唠两句吗?”孔祥的意识连接主动“呼叫”了林风,语气不像平时分享“工作见闻”时那样带着点猎奇般的兴奋,反而有些沉,像这西雅图的天气。
“嗯,在。你说。”林风的回应很快,意识里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情绪。
“我在去‘帮忙’的路上。”孔祥一边注意着湿滑的路面,一边开始叙述,“不是收尸那种‘帮忙’。是我表叔那个公司,跟本地一个社区教堂搞了个临时的免费餐食发放点,说是‘回馈社区’,其实就是做点表面功夫,维护一下‘良好形象’,方便以后在某些街区‘办事’。人手不够,抓我来当壮丁,顺便……嗯,观察观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眼前的景象:“今天万圣节,本来该是小孩打扮得奇形怪状、挨家挨户要糖的日子。但老板,您猜我一路过来看到什么?”
“什么?”
“看到几个小孩,在雨里跑。穿着薄薄的、一看就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塑料超级英雄披风或者化纤公主裙,早就被雨淋透了,贴在身上。小脸冻得发青,嘴唇都没血色了。他们没去敲那些装饰着南瓜灯、挂了骷髅骨头的房子门,就缩在街角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眼睛死死盯着每个进出便利店的人……手里提着的袋子。尤其是那种快餐店的纸袋,印着汉堡、薯条图案的。那眼神……我形容不出来,不是好奇,不是馋,就是一种……很直接的,对食物的渴望。好像那袋子里装的不是垃圾食品,是什么救命的东西。”
孔祥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表叔之前提过一嘴,说今年这边好多中产家庭日子突然紧了,失业的,工时被砍的,房贷利率涨了还不起的……表面上看房子车子还在,但冰箱越来越空。有些孩子出来‘不给糖就捣蛋’,可能根本不是想要糖,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好心人,给点能填肚子的真东西。我甚至看到有个稍微大点的男孩,在另一个街角,跟一个刚从车里下来、提着披萨盒的男人小声说什么,男人摇摇头走了,那男孩眼神一下就黯了,默默走开。我猜他可能不是为自己要的。”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陈旧的街区,路边房屋的油漆有些剥落,草坪也疏于打理。一栋有着尖顶的小教堂出现在前方,门口支着几个简易的遮雨棚,棚下摆着长条桌,几个穿着反光背心或志愿者马甲的人正在忙碌,从一辆小货车里搬出保温箱。空气里隐约飘来热汤和面包的香味。
孔祥把车停在不远处,没立刻下去,而是继续对着意识那头的林风说:“我到了,就那个教堂门口。领餐的人已经排起了队,不算太长,但人不少。有裹着破毯子的流浪汉,有推着购物车、车里塞满全部家当的老人,但也有一些……看起来衣着还算整洁,只是神色疲惫憔悴的人,牵着孩子安静地排队。我刚才下车帮忙搬东西时,听到两个教堂的义工老太太在角落低声叹气,说今天有好几个孩子,领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热狗和热汤后,又怯生生地跑回来,小声问能不能多要一份,‘给我妈妈的,她今天还没吃’、‘给我爸爸带的,他上夜班’、‘哥哥病了,起不来’……那些孩子说的时候,头埋得很低,好像做错了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重点描述了一个人:“还有个负责送餐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黑人大妈,叫罗丝。胖胖的,穿着件不合身的旧雨衣,开一辆比我这个还破的福特轿车,排气管突突冒黑烟。她要给几个住在附近公寓、行动不便的孤寡老人送餐上门。我帮她装车的时候,她一边啃着一个冷掉的、有点干硬的三明治——那是她的‘晚餐’,一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黑人英语跟我抱怨,说她儿子,二十五岁,因为‘一点小麻烦’(我猜要么是持有少量大麻,要么是街头小冲突)被关进县监狱了,保释金要一万五千刀。她白天在这帮忙,晚上还要去市中心一栋办公楼做清洁,就为了攒这笔钱。‘这鬼天气,这鬼世道,’她嘟囔着,把最后一点三明治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好像跟食物有仇,‘冷死了,饿死了,钱永远不够。’ 可她明明自己就在发放食物,却只能啃冷三明治。我看她手上还有冻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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