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的准备时间在极度紧张的忙碌中转瞬即逝。
“暗影巡游者”侦查舰再次进行了针对性改装。基于“虚无回廊”的经验,舰体表面额外加装了一层“抗规则同化涂层”,据称能一定程度上减缓环境对舰船规则特征的“吸收”和“漂移”。武器系统方面,除了原有的规则净化炮,又增加了两座“高能震荡发生器”,专门用于在极端规则惰性环境中制造局部的规则扰动,干扰类似“无形猎手”那样的环境化威胁。
最重要的新增设备是经过小型化改造的“谛听者-β”型共鸣放大器,以及一套强化版的“共鸣聚焦阵列-改”。前者被集成在舰桥下方的专用舱室,可以与林辰建立更稳定的深度连接;后者则替换了原有的舰首阵列,聚焦效率和能量传导性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墨菲斯博士亲自带领团队完成了最后的调试,并将一块特制的、封装着复杂稳定算法的数据核心交给了林辰:“这是‘谛听者’的主动滤波核心,连接后能辅助你过滤掉大部分环境‘噪音’,更清晰地捕捉目标共鸣。记住,在未知区域使用共鸣放大要格外谨慎,随时注意灵魂负荷。”
林辰郑重接过。艾莉则默默地将一个装满高浓度能量结晶和应急医疗物资的背包固定在林辰的座椅后方——这是她坚持要带的“私人补给”。
夜枭小队全员状态饱满,经历了“虚无回廊”的洗礼,他们眼神中的沉稳更胜以往。织梦者和哑僧也再次随行,他们的精神防护与寂静力场在极端环境中不可或缺。此外,铁砧还从基地特种作战部队抽调了一支四人战术小组,代号“楔石”,负责舰船内部安全和高强度接舷战的支援。
出发前夜,伊莉丝在守秘者之眼的指挥中心单独会见了林辰和铁砧。
“最高议会最终批准了‘破障’行动。”伊莉丝将一份加密的授权令传输到两人的个人终端,“但附加了三个条件:第一,行动全程保持最高级别静默,非必要不与基地进行可能被截获的常规通讯;第二,如确认遭遇不可控的高维威胁或黄昏庭院主力,以保全‘钥匙’持有者为最优先任务,必要时可放弃一切其他目标立即撤退;第三,行动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林辰顾问需返回基地接受一次全面的、由议会指定的第三方专家组进行的灵魂与规则状态评估。”
铁砧皱眉:“第三个条件……是监察处推动的?”
“不止监察处。”伊莉丝澹澹道,“科学院理事会里也有声音,认为需要对‘钥匙’持有者进行更‘客观’的长期监控。这次行动风险高,正好给了他们提出要求的借口。不过,这都是后话。你们先安全回来再说。”
她看向林辰,目光深邃:“林辰,这次和以往都不同。你们将深入一片连守夜人都知之甚少的险地,同时面对环境、遗迹、竞争对手乃至可能被惊动的未知存在。‘钥匙’的力量是你最大的倚仗,但也可能成为最显眼的靶子。相信你的队友,也相信你自己的判断。记住,修复是目的,但生存是前提。”
“我明白。”林辰点头。他能感受到伊莉丝话语中的沉重关切。
“铁砧,”伊莉丝转向侦查队长,“船和人,都交给你了。按你的节奏来,我相信你的决断。”
“不会让您失望,长官。”铁砧挺直脊背,沉声应道。
标准时清晨06:00,“暗影巡游者”侦查舰悄然驶离磐石基地第十九号发射井,如同融入晨光的灰色幽灵,很快消失在深空之中。
这一次,没有欢送,只有少数知情者沉默的注视。远征的舰船,承载着探查、争夺与验证的重任,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被称为“尘湮星带·锈蚀峡谷”的未知星域。
最初的航程还算顺利。舰船进行了数次长距离跃迁,逐渐远离文明星域。舷窗外的星空变得稀疏,星际尘埃开始增多,如同航行在弥漫的灰色纱雾之中。
“‘尘湮星带’得名于这片绵延数千光年的高密度星际尘埃云。”翎在舰桥介绍着背景资料,“尘埃中混合着大量金属微粒和规则惰性残渣,对传感器和跃迁引擎都有很强的干扰。‘锈蚀峡谷’位于星带深处,具体坐标模糊,我们需要根据林辰顾问共鸣指引的大致方向,结合星图残片和历史记录,进行逐步搜索。”
林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支援舱室——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他在舰上的专用工作间。他反复感知那微弱的“回声”方向,并通过“谛听者-β”进行初步的共鸣放大尝试,试图在航行中不断修正航向。共鸣感确实存在,但如同风中的蛛丝,时强时弱,受到星带内复杂规则乱流的严重干扰。
航行至第三天,情况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检测到背景规则乱流强度正在非正常上升。”灰羽报告,盯着传感器读数,“不是局部风暴,而是整个航路区域的规则背景都在变得……‘焦躁’。就像一锅水被持续加热,还没沸腾,但已经冒起了细密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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