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赵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左臂不自然地吊在胸前,显然之前被李五平震伤的经脉还未痊愈,“西侧密道的妖物已经清剿干净,只是……”他看了一眼担架上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喉结滚动了一下,“王校尉他们……没能回来。”
赵狂天的目光落在白布上,那里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渗透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厚葬他们。所有阵亡的弟兄,都按最高规格抚恤。”
“少主!族长他……他还有气!”赵末的声音嘶哑,脸上混合着血污与狂喜,“玄机道长刚才检查过了,族长虽然灵脉尽断,但心脉还有一丝搏动,只是……只是需要立刻闭关温养,否则……”
赵狂天心中一震,猛地转身冲向营帐。掀开布帘的瞬间,他看到赵阔躺在铺着兽皮的木板上,原本干瘪如纸的皮肤竟恢复了一丝血色,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确实还活着。玄机道长正坐在床边,指尖凝聚着淡淡的白光,小心翼翼地探入赵阔的体内。
“道长,我爹他……”
“嘘。”玄机道长抬手打断他,苍老的脸上带着凝重,“族长强行引动镇北剑与地脉之力,本应油尽灯枯,但他体内似乎藏着一股特殊的力量,护住了最后一丝心脉。只是这力量极不稳定,若不尽快用秘法温养,不出三日,便会彻底消散。”
赵狂天的心沉了下去:“那……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办法有一个,但需要你配合。”玄机道长缓缓收回手,白光散去,他看向赵狂天,眼神复杂,“族长在失去意识前,曾留下一句话——让你立刻突破第七重境界!”
“道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赵狂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突破境界哪有‘立刻’的道理?就算是天赋最好的先祖,从第六重到第七重,也用了整整五年。”
“族长不会给你安排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道长,我……”
“族长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能单枪匹马斩杀骨翼妖王了。”玄机道长放缓了语气,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塞到他手中,“这是族长年轻时修炼的心得,里面记载着他如何在三个月内从第六重突破到第七重。你自己看。”
赵狂天握住玉简,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注入一丝灵力后,玉简上立刻浮现出赵阔苍劲的笔迹,字里行间满是狠厉与决绝——原来赵阔当年为了突破,曾在万妖窟中闭关,以妖血淬体,以妖魂炼火,硬生生在生死边缘蹚出一条血路。
“以妖血淬体?”赵狂天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等于在玩火?稍有不慎就会被妖气反噬,堕入魔道!”
他指着玉简上一行被朱砂圈住的字——“心有执,血可沸”,声音陡然拔高:“你爹写这七个字时,手腕都在抖!他怕你学他走险路,又怕你没这股狠劲守不住北境!你自己看这墨迹,浓的地方是他咬破了舌尖血,淡的地方是泪水晕开的!”
赵狂天指尖抚过那行字,果然摸到纸面凹凸不平,像是笔尖在挣扎。他想起小时候偷翻父亲书房,看到过一本日记,里面夹着张泛黄的手帕,绣着朵歪歪扭扭的金鹏花,当时只当是普通绣品,现在才惊觉那针脚里藏着的温柔,和玉简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可……”他喉结滚动,“王校尉他们刚没了,我若再出事……”
“出事?”玄机道长冷笑一声,抓起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你摸摸!老道这颗心,跳得比年轻时还急!为什么?因为知道你爹还有救,知道北境还有指望!王校尉他们死在蚀骨潭,是为了让你有时间站在这里犹豫?”
““我去!”他抓起那枚莹白玉简,指腹摩挲着“心有执,血可沸”七个字,指尖被凸起的笔画硌得生疼,却像是被烫醒了某种沉睡的血性,“万妖窟也好,蚀骨潭也罢,只要能救我爹,能守住北境,别说以妖血淬体,就是刀山火海,我赵狂天也闯得!”
玄机道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暗红色的丹丸,丸体上萦绕着淡淡的白气,竟能在妖气浓郁的北境自行净化周遭浊气。
“这是‘净妖丹’,你爹当年闯万妖窟时,你娘亲手炼制的。”老道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缅怀,“她说万一哪天你爹被妖气迷了心窍,这丹丸能让他想起回家的路。现在看来,倒是留给你了。”
赵狂天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底刻着的细小纹路——那是母亲独有的标记,和他小时候睡的摇篮底部的花纹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狂天,以后要护着你爹”,当时只当是寻常嘱托,此刻才明白那话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牵挂。
“什么时候动身?”他将木盒揣进怀里,与父亲的玉简贴在一起,两处温热透过衣襟传来,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体内交织。
“现在。”玄机道长从墙角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打开后,里面竟是一套玄黑色的软甲,甲片上刻着与镇北剑同源的符文,“这是你爹年轻时穿的‘锁火甲’,能挡住三成妖气侵蚀。万妖窟在北境长城西侧三百里的黑风谷,蚀骨潭就在窟底,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快车”!
赵狂天抓起锁火甲往身上套,甲片贴合身体的瞬间,符文亮起淡淡的青光,与他体内的曜火之力共鸣。他将净妖丹贴身藏好,又把父亲的玉简塞进甲胄内侧,指尖划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字迹,仿佛能摸到父亲当年练字时的力道。
“备马!”他掀帘而出,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帐外的士兵们看到他披甲的身影,纷纷握紧武器——赵狂天的锁火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短刀闪着寒芒,活脱脱是年轻时赵阔的模样。
赵末一瘸一拐地牵来快马,马背上还挂着玄铁长枪。“少主,这枪是族长当年用的‘裂山’,道长说您用着顺手。”他抬头时,眼眶通红,“属下刚才去看了,王校尉他们的尸体已经收殓好,就等您回来发丧。”
“厚葬。”赵狂天翻身上马,枪杆在掌心敲了敲,“告诉弟兄们,守住北境,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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