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思默，觉得有个人来到了跟前，抬头一看，黑影里这人有点熟悉……
是玉珊。她怎么回来了？
“不认识了？”她没好气地说。
“没想到……你啥时回来了？”肖民忙问。
“不欢迎咋的？”她笑道。
“大小姐驾到，敢不欢迎？有事儿没有？”他压低声音说。
“还去云清那儿……这里不方便。”她看看左右，说：“我先去了，你迟会儿再去。”她说着走了。
这家伙见了他，开口就说：“不想回去了，让我还去粉笔厂吧？”
“咋回事儿？才半年就不和人家过了？”肖民笑着问。
“你管我嘞？又不和你过，你怕啥？”她木愣着脸说。
云清笑道：“你这和戳屁人儿样哩，咋着一年都不到，就翻生倒熟的……回来几天，人家来叫了，趁势擎回去啦……有啥事儿搁恁大劲儿？”
“叫一百回都不回去了……说啥也不和他过，恁甭再说……”她赌气说。
“好好好，不说了，看你那死鬼没人要，当老闺女吧。”云清悄声说。
“哼哼哼，不信找不到比他强的。”玉珊说。
“那你……中中中……去粉笔厂吧。”肖民笑道：“老爷腿，咱也惹不起。”
玉珊就把鞋脱了一只，一脚翘起来，放他肚子上，笑着说：“能惹起不能？”
她和云清都是刚洗过，穿着短裤，小坎肩，清清凉凉的……她俩并排坐在床上。肖民坐在椅子上。
肖民看着云清的肚子有点鼓鼓的，就去摸摸玉珊的肚子，笑着说：“没动静恼了？啥事儿得慢慢来嘛。”
云清悄声说：“想回来借种哩。”
玉珊骂她：“你那是纯的？至少有人家肖民的一条腿。”
“那你这回让有肖民的两条腿。”云清笑着说：“肖民，那不是水盆，去洗洗。”
她又推着玉珊，让她去给肖民洗。然后，她把灯拉灭。
玉珊说：“听着你们在那说买肉夹馍，咋回事儿？”
“那不割麦老累嘛，我说割完麦，每人发五个肉夹馍……”他笑道：“你看咱农民可怜不可怜……一说发肉夹馍，都高兴的和啥似的，说他们十几人就把麦割完……”
“那白得的，谁不高兴？”玉珊一边给他洗一边说。
“那咋会是白得的？就那一天十分儿是应得的？”肖民笑着问。
“那其他的……不都是队里的？”玉珊随口说道。
“那队里的，不还是大家的？剩到最后，想给谁呀？”肖民笑道。
“谁占住是谁的……”玉珊笑道：“你甭说那，你只说肉夹馍让俺们吃不让？”
“到时候在园儿里打馍，你们去帮帮手，那不是擎吃了？”肖民笑道：“多买点肉就行了……一个馍能加二两肉？”
“你干脆到时候让我们几个打烧饼……去弄点儿菜拌拌肉，不省点儿肉？”玉珊说。
“省那干啥？吃一回哩叫人家吃好嘛……”肖民不在乎道。
“要说就是，让那老死鬼也看看，有他干得好没……”玉珊说。
“真是，你不知道，到现在，人家玉红都卖了三四车粉笔了，那丽梅也卖了两小车……肖民也卖了两车……凶着呢，今年保险比去年分钱更多，吃个肉夹馍算啥。”云清说：“吃个十回八回也没事儿。”
“沃日……出门出亏了，白去给人家睡了这么多天，啥也没落住，落了一肚子气……”玉珊粗野地说。
“那你叫他给你放放气……”云清咯咯咯笑道：“光想回来吃肉夹馍，你捎的啥？”
“我给他捎了四个大蒸馍……”玉珊拉着肖民，来到床边，亮出四个大蒸馍，咯咯咯咯笑着说：“快吃吧，省的说我啥也没拿……”
玉珊已是决心不和东过了。她要再寻一个，哪怕是二茬儿也行。
当然得条件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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