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平稳。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林间空地上，忽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停住了。
他的身形微顿，没有被绊到，只是停在了那里。侧过头，看了烛龙一眼。
烛龙也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空地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李青元正低头避开一根低垂的树枝，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了，又往前走了两步，才感觉不对。
他抬起头，看见神秘人和烛龙都停住了，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同一片空地上。他正要开口问怎么了，目光无意间掠过左前方一棵歪脖子树。
那道疤痕的形状很独特，像是一个被拉长的人脸——他认出这棵树了，一刻钟前他就见过它。
“这是......”李青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走回来了？”
神秘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不是走回来了。”他的目光落在周围那些看似相同的树木上，“是根本没有走出去。”
烛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低沉：“这片林子里有人布了阵。我们的感知被扰乱了，以为自己一直在往前走，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种阵法叫做‘往复阵’，利用周围环境中的能量流动制造循环，让闯入者以为自己始终在前进，实际上却只是在同一个区域里反复绕圈。”
“能量流动被安排成闭合循环，就像一条头尾相接的河流，无论你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起点。”
李青元沉默了片刻：“你能看出来？”
烛龙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前方那片空地上：“看出来了，但看不透。布的阵很高明，把能量流动的节点藏得很深。”
李青元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看着那道疤痕。
那道疤痕确实很独特，像是被闪电劈过留下的痕迹，形状奇特，边缘参差不齐。
他忽然注意到树根处有一块石头，不大，大约两个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青苔，颜色比周围的石头更深一些，那些青苔的边缘有被什么东西压过的痕迹，像是有人不久前移动过它。
他指着那块石头：“那个石头，是不是被人动过？”
神秘人的目光移向那块石头，微微眯起眼。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前，蹲下身，没有直接碰那块石头，而是先看了看四周。
他的指尖在石头上方的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试探什么，过了片刻才伸手，将那块石头翻了个面。
石头底部的泥土是松的，颜色比周围的泥土更深，像是最近才被翻开过。
下面露出一截细长的金属线，铜绿色的，表面有一些细密的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
“阵眼之一。”神秘人的声音平静，“这附近应该还有几个。”
李青元也蹲下来，看着那截金属线：“要拔掉吗？”
神秘人摇了摇头：“拔掉它会触发其他阵眼，可能打草惊蛇。”他将石头重新盖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先标记位置，等找到所有阵眼再一并处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似相同的树木，像是在寻找什么：“这种阵通常有五到七个阵眼。沿着能量流动的脉络走，应该能找到其他几个。”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片森林不是普通的地方。布阵的人很谨慎，每个阵眼都藏得很隐蔽。”
李青元跟着他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他看不出那些树木之间的区别，也看不出能量流动的脉络，但他记住了那棵歪脖子树的位置，记住了它周围那些树木的排列方式，记住了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落叶的分布。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些光斑的位置，判断了一下方向，然后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
神秘人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那棵树的影子比其他树的影子短。”他指着不远处一棵树冠有些稀疏的树，“如果是上午的话，影子应该更长一些，但它比周围的树都短，说明那棵树的位置被人动过。”
神秘人没有说话，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走吧。”
他迈步，朝着那棵树的方向走去。烛龙跟在他身后，走到李青元身边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开口。
李青元跟了上去，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稳。
他不知道自己那个猜测对不对，但他觉得，那棵树确实有些奇怪。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但脚步没有再慢下来。
神秘人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将那块青苔覆盖的石头重新翻开，露出下面那截铜绿色的金属线。
他没有急着拔掉它，而是沿着线的走向，用手拨开覆盖的泥土和落叶，露出一段细长的、沿着树根延伸的金属线。
烛龙站在另一侧，也在做同样的事——他找到了一棵看起来与周围树木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树，树根处有一块颜色略深的泥土，撬开后露出另一截铜绿色的线头。
李青元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各自忙碌的身影。他没有上前帮忙，因为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他对阵法的了解有限，贸然插手可能会打乱他们的节奏。
他只是看着，看着神秘人如何用手指沿着金属线的走向缓缓拨开泥土，如何每一片被掀开的落叶都被他轻轻放在一旁，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为之后恢复原样做准备。
他看见烛龙的动作更加简练，找到阵眼后没有多余的停留，径直沿着能量流动的方向寻找下一个节点。
李青元将这些细节记在脑中。他想着如果以后自己遇到类似的阵法，也许也能用这些方法去尝试破解。
神秘人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似相同的树木，像是在计算什么：“第五个阵眼应该在前方那块巨石下面。”
烛龙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着那块巨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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