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容,和那双幽深的、如同万年寒潭般的眼眸。
身后,警报声依旧在响。
数据流依旧在刷。
技术人员们面色惨白,却咬着牙继续工作。
而九凤,独自站在那面屏幕前,一动不动。
直到——
屏幕上,烛龙的最后一缕轨迹,彻底消失在漠北的方向。
九凤站在那面巨大的主屏前,一动不动。
赤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归于沉寂的监控画面,苍白的面容在冷光中显得愈发透明。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身后的技术人员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久到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然后,他动了。
他转身,步伐依旧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门口。
“九凤大人——”一个技术人员下意识地站起身,“您要去哪?”
九凤没有回答。
他推开指挥中心的大门,走入走廊尽头的阴影之中。
他闭上眼。
又睁开。
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
连同那一眼,那一道短暂的、复杂至极的回眸。
——老大,你到底......
他没有说完。
他只是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指挥中心的门口走去。
去面对那些需要他面对的人。
去面对那些需要他做的决定。
去面对一个,没有应龙的可能。
玄色的身影,融入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身后,是依旧运转的指挥中心,是依旧闪烁的屏幕,是依旧在等待的、无数道沉默的目光。
而远方的漠北,那道玄色的身影,正在一步一步,走向那口沉睡万古、此刻正在苏醒的钟。
走向——
一个无人能够预知的未来。
三分钟后,重明、祸斗、夔牛几乎同时冲进指挥中心。
三人面色凝重,气息急促——从九凤传令到现在,不到五分钟,他们从各自的岗位疾驰而来,已经做好了听到任何坏消息的准备。
但他们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指挥中心,和一屋子手足无措的技术人员。
“九凤呢?!”祸斗一把揪住最近的技术人员,声音沙哑得如同火烧。
“九、九凤大人他——”技术人员结结巴巴,“他刚走!朝电梯方向——”
“走了?”重明的眉头紧锁,“走去哪?”
话音未落,指挥中心的主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
一段录好的影像,出现在画面中央。
是九凤。
他坐在某个光线昏暗的地方——看起来像是某间休息室,也可能是某条走廊的转角。
他的面容依旧苍白,左臂依旧无力地垂着,但那赤红色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看着镜头。
“重明,祸斗,夔牛。”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当你们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我已经出发了。”
祸斗的瞳孔猛然收缩。
“烛龙独自走出壶中界,老大没有出来。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心里都清楚。”
“我不管壶中界里发生了什么——我要亲眼看到烛龙要去做什么,要去见谁,要拿到什么。”
“所以,我跟他走。”
重明向前踏出一步,仿佛要冲进屏幕里把他拽出来:“你疯了?!你伤还没好——”
画面中的九凤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知道你们会说什么。伤没好,一个人去太危险,这是送死——”
他顿了顿,那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意味:
“我都知道。”
“但正因为伤没好,我才必须去。”
“以我现在这个状态,留在总部,挡不住任何真正级别的敌人。但如果只是跟踪——只是远远地看着——我还能做。”
“而你们,有更重要的事。”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直直地看向三人。
“重明,祸斗,夔牛。”
“我要你们进入壶中界。”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愣住。
“壶中界?”祸斗的声音拔高,“那里——”
“我知道那里危险。”九凤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但老大在里面。凤凰在里面。穷奇朱厌也在里面。”
“二十个时辰了,没有任何消息。现在烛龙独自走出来,里面到底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
“我需要知道。”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
“重明,你心思最细,感知最敏锐。进入之后,第一时间评估环境,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能量残留、战斗痕迹、时序扰动的异常点。”
“祸斗,你攻击最强,反应最快。如果遇到危险——不管是什么——你的任务是掩护,是断后,是确保至少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夔牛,你最稳,防御最强。你的任务是护住他们两个,是扛住任何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埋伏,是成为他们最后的盾。”
三人沉默。
他们都知道壶中界是什么地方——应龙亲自烙印的三重法则,隔绝一切的亚空间,再加上此刻完全未知的内部状况。进入那里,就是在赌命。
但他们更知道,九凤说的是对的。
应龙在里面。
他们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这是送死的任务。”九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苦涩的意味,“但我没有办法了。”
“应龙、穷奇和朱厌都不在,我必须做决定。哪怕是错的,哪怕是送死的,也必须有人去做。”
“你们去壶中界,我去追烛龙。”
“如果运气好,我们都还能活着回来。”
“如果运气不好——”
他顿了顿,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就来世再做兄弟。”
画面定格。
然后,缓缓熄灭。
——
指挥中心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重明盯着那面熄灭的屏幕,浅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
祸斗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夔牛那双半眯的眼睛完全睁开,露出其下幽深的眸光。
他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
良久。
重明开口,声音低沉:
“......他走了多久?”
一个技术人员战战兢兢地回答:“大、大概五分钟前——”
“追不上了。”祸斗咬牙,声音沙哑,“以他的速度,五分钟足够离开京都监控范围。”
又是一阵沉默。
喜欢太初终末请大家收藏:(m.20xs.org)太初终末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