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曾半开玩笑地拍着李青元的肩膀,说“下次让他小子第一个上”。
现在想来,简直是井底之蛙的无知妄言。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啊。” 旁边的寸头男喃喃自语,脸色也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刺猬般的短发。
他是敏捷与技术流的好手,擅长寻找破绽、一击制胜。
但刚才,他引以为傲的动态视力几乎没跟上“李青元”那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他反应极限的动作。
而他习惯性分析的“破绽”,在那种浑然天成、如同自然律动般的姿态面前,竟然无处可寻!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那股威压,并非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灵魂位阶的绝对俯视。
让他瞬间产生了渺小如蝼蚁、兴不起丝毫对抗念头的本能战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肌肉男,眼神复杂,带着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刘哥......我现在真他妈庆幸,刚才是你先选了我对练。”
肌肉男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当然明白寸头男的意思。如果是阿亮抽到李青元......以寸头男的速度和技巧,或许能比大胖多周旋几招,但最终结局不会有任何不同。
在那样的力量和掌控力面前,技巧的差距会被无限放大,速度的优势也会被绝对的预判和领域般的威压消弭于无形。
恐怕败得更快,更彻底,甚至因为试图游斗而更清晰地体会到那种被完全看穿、无力挣扎的绝望感。
“何止不是对手......”肌肉男声音低沉,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台上正在深呼吸、似乎还在回味什么的李青元。
“我甚至觉得,刚才在台上的......根本就不是李青元。是别的‘东西’。你看他的眼神,最后那一下......”
寸头男回想起“李青元”扣住大胖手腕、以及印出那一掌时的眼神——冰冷、漠然、如同万古青天倒映星河,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审视与掌控。
那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虽然努力但偶尔会露出青涩倔强的李青元。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之前对练获胜的些许得意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认知。
他们和李青元之间,或者说,和沉睡在李青元体内的那个“存在”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那不是靠苦修、天赋或者时间就能轻易跨越的距离,那是本质的不同。
场馆中央,毕方已经宣布了李青元的胜利。
大胖被他搀扶起来,脸色灰败,看向李青元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迷惑,显然也没完全明白自己是怎么败的。
而李青元,似乎终于从某种状态中完全清醒,他转头,目光扫过台下。
掠过肌肉男和寸头男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但深处似乎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苍青色泽,以及一丝刚刚经历过巨大冲击后的沉淀。
肌肉男和寸头男接触到那目光,心中都是一凛,下意识地微微避开了视线。
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知晓了对方体内潜藏着何等可怕存在后,自然而然产生的敬畏与疏离。
“看来......”肌肉男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低声对阿豪说,“以后找他对练,可不能像大胖这样......还是点到为止好啊......”
寸头男没有反驳,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他们看向李青元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个平时看起来需要他们照顾几分的同伴,此刻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神秘而令人敬畏的迷雾。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有潜力的同伴,更是一个行走的、可能随时引爆的传说。
而他们,刚刚有幸地,窥见了那传说的一鳞半爪。
肌肉男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在空中虚虚砸了两下,带起微弱的风声。
可这力道与方才台上那引动龙吟般的威势相比,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颓然放下手臂,铜铃般的眼睛里交织着羡慕、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唉,你说,这人和人的命,咋就差这么多呢?”
他重重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刚才那股被威压激起的战栗,此刻化作了满腔的“意难平”。
“要是给我也来一个......像青龙这么厉害的神兽傍身,之前在那洛城的时候,还能让那两个家伙给我偷袭成功吗?”
寸头男那带着冷意与哲理的话语,像一根精准的冰针,刺破了肌肉男被羡慕与不甘吹胀的情绪泡沫。
“智者向内寻求力量,不智者才向外寻求力量。”
寸头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肌肉男心头,“你觉得大胖今天是输给了李青元,还是输给了青龙?答案,显而易见。”
肌肉男挥舞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激愤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被戳破幻想的空洞和一丝狼狈。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是啊,大胖那拼尽全力的一击,那志在必得的狰狞,在李青元抬手轻描淡写的一扣一引面前,是何等可笑?
那不是败给了同辈修士的精妙招数或更强内息,而是败给了另一个维度、另一种存在形式的碾压。
就像蚂蚁挑战了人类的手指,胜负从一开始就与蚂蚁自身的“力量”无关。
他闷闷地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拳头上。
每一道茧,每一处疤,都是他向“内”寻求力量的证明,是他汗水、鲜血乃至部分生命力的凝结。
他渴望力量,渴望得发狂。
渴望能堂堂正正地迎着重明的烈焰冲上去,一拳轰散那恼人的火羽。
渴望能追上祸斗鬼魅般的速度,用最刚猛的力量与他以伤换伤,硬碰硬地打垮他。
这种渴望,炽热而真实,是他无数次从疲惫欲死中爬起、忍受非人痛楚继续修炼的原动力。
寸头男的话,像冷水,让他暂时从对“外挂”力量的迷醉中清醒,但无法浇灭他心底那团名为“变强”的火焰。
只是让这火焰燃烧的方向,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执拗。
“只有自己真正能掌握的力量,才是自己的。” 寸头男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定了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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