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掉头往山内行去,一路静得只闻马蹄踏碎晨光的声响。谢虎牵着阿默的小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能感觉到孩子指尖的轻颤,也能瞥见身后鞠芊芊强忍着不哭出声的模样,心头那股沉郁几乎要漫出来。
聚义厅内,诸葛亮与庞统早已候着,见谢虎带着阿默进来,两人皆是起身。庞统性子急,率先开口:“主公,智真长老云游虽出乎意料,但天下间能护少主周全的高人,未必只有一位。”
谢虎沉思片刻,脑海中忽地灵光一现:“当年我在白马寺时,曾有位云游道长来访,还指点过我几招棍法……对,是无尘道长!他是智真长老的至交,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且心性淡泊,不问世事——若能寻得他庇护阿默,确是上佳之选。”
诸葛亮羽扇轻摇,眸中掠过一丝了然:“主公所虑极是。无尘道长如今隐于终南山,其地清幽,远离尘嚣。少主若得他教导,既可避祸,亦能潜心修习。”
谢虎眼中微亮,但转念一想,眉头又蹙了起来:“终南山路远千里,阿默年幼,恐难耐跋涉之苦……”
“主公放心,”庞统当即踏前一步,慨然道,“士元愿亲自护送少主前往。沿途必当小心隐匿行迹,乔装而行,定保少主周全。”
诸葛亮颔首附和:“士元足智多谋,有他同行,可保一路平安。且无尘道长与智真长老有旧,见主公手书,定会收留少主。”
谢虎沉默半晌,目光落在阿默身上。孩童正攥着蜜饯,好奇地打量着厅内的牌匾,全然不知一场关乎他命运的抉择正在进行。他想起贾诩阴鸷的眼神,想起瓦岗山暗流涌动的风波,终是咬了咬牙,沉声道:“好!便依二位军师之计行事!”
他当即修书一封,将自己与无尘道长的渊源写明,又备了厚礼,一并交由庞统。临行前夜,山后小院的灯亮了一宿。鞠芊芊红着眼眶,给阿默缝了一身又一身衣裳,将他平日里爱吃的蜜饯、爱玩的木剑,满满当当塞了一整箱。甄宓则熬了安神的汤药,细细叮嘱庞统,路上要多留意孩子的饮食起居,莫让他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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