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诸葛亮的声音将他从翻腾的情绪中拉回。
谢虎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要捏碎的绢布缓缓放在桌上,声音嘶哑:“孩子……在贾诩手里。他竟敢拿孩子设计!”
诸葛亮与庞统看过绢布,脸色也都沉了下来。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糕。
“贾诩这是图穷匕见了。” 庞统冷声道,“他不再掩饰,直接以质子相胁。此计虽毒,却也暴露其急切与些许无奈。他定是寻不到主公确切踪迹,又恐主公坐大,才使出这最后一招,攻心为上。”
诸葛亮沉吟道:“孩子在他手中,我们有所顾忌。强攻瓦岗救人,绝无可能。斥责否认,亦无济于事,反会显得主公凉薄。贾诩此举乃是阳谋,逼主公在道义、情感与理智间反复煎熬,既欲扰乱我方部署,或许还暗藏引蛇出洞的杀机。”
谢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灼灼看向两位谋士:“如玥冒险传讯,必是已处境艰难。贾诩敢亮出此牌,后续必有动作。我们该如何应对?”
诸葛亮羽扇轻摇,眸光深邃:“依然是那四个字:将计就计,乱其阵脚。不过,策略需变。贾诩既已亮明质子在手,我们便不能仅止于散布混淆谣言。”
“孔明有何高见?”
“第一,坐实其‘挟持幼子、以下犯上’之罪。” 诸葛亮缓缓道,“可令人在瓦岗及其周边,散布更为具体、却又不尽真实的传言:就说贾诩军师为固权位,不仅架空旧将,更丧心病狂,将主公留在寨中的唯一骨血**禁锢于后山,隔绝外界,意图不明**,形同囚禁,以作人质,要挟主公。此传言需刻画其严密看管之态,务必激起公愤,尤其要点燃武松、鲁智深等重情重义之辈的怒火。”
庞统接口:“妙!此传言半真半假,真的部分足以让人相信,假的部分(如其险恶用心)则能最大程度激发同情与义愤。贾诩若辩解或澄清,只会越描越黑。武松他们闻之,必不能忍!”
诸葛亮继续道:“第二,声东击西。贾诩既以孩子为饵,注意力必集中于瓦岗内部及可能前去‘营救’或‘交涉’的方向。我们则可趁此机会,加速向野狼峪转移。同时,派小股精锐,伪装成不同势力(或可仿冒曹军游骑,或伪装山匪),在瓦岗与其他势力交界处,制造几起不大不小的摩擦冲突,劫掠商队,袭击哨所,留下些指向不明的痕迹。**当然,此举风险极大,仿冒曹军需避开其主力巡哨,否则可能引火烧身,务必要谨慎。**让贾诩疑神疑鬼,以为有其他势力在浑水摸鱼,或主公已与外人勾结,分散其精力。”
“第三,” 诸葛亮看向谢虎,语气郑重,“主公需立刻手书一封密信,设法送至萧夫人手中。信不必长,只需表达已知晓孩子之事,嘱她万分保重,不必以孩子为念,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上,你自有计较。此信关键不在于内容,而在于传递‘主公已知情且镇定’的信号,安稳萧夫人之心,亦可能通过特定渠道,让贾诩知晓主公并未因此事而完全失控,增加其疑虑。”
谢虎听罢,胸中翻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他重重一掌拍在简陋的木桌上:“便依先生之计!陈晨,迁徙事宜,由你总责,再加快!孔明先生,流言与袭扰之事,烦劳策划,务求迅疾狠准!士元先生,联络与密信通道,能否设法建立?”
庞统捻须:“虽难,但可一试。瓦岗近来对进出人员盘查极严,但并非铁板一块。可寻一绝对可靠、身份清白(最好与瓦岗有旧但无直接关联)之人,携重金,以探亲或经商为名进入瓦岗,再通过萧夫人可能接触到的、最不易被察觉的渠道传递。**此事需多日筛选,寻人不易,且传递之人需承担被贾诩察觉的巨大风险,必须从长计议,急不得。**”
“好!各方面同步进行!” 谢虎站起身来,目光如炬,扫视众人,“贾诩以为握住了我的命门。却不知,这稚子无辜,亦可成为照见他野心的明镜,点燃瓦岗内部矛盾的引信!我要让他知道,挟持血脉,触动的不仅是谢某逆鳞,更是瓦岗忠义之士的底线!传令下去,即日起,营地进入最高戒备,迁徙准备务必隐蔽迅捷!”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营地里气氛肃杀,却又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孙尚香默默走到谢虎身边,将一柄磨得雪亮的短刃递给他。“给孩子母亲的密信,若需死士去送,我有人选。”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江东旧部,有愿为我效死之人,已秘密抵达附近。”
谢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接过短刃,点了点头:“待孔明他们计划妥当。此刻,先求稳。”
他望向南方,瓦岗的方向。阿默稚嫩的小脸仿佛就在眼前,与萧如玥沉静隐忍的面容重叠。贾诩,你想以子为囚,乱我江山?
那便看看,是你这铁笼牢固,还是我这被迫燃起的烽火,更能燎原!
野狼峪的深山与瓦岗寨的后院,两处烽烟,因一个孩子,被宿命般点燃。而第三方势力下药留下的阴影,以及鞠芊芊那复杂难言的角色,仍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棋盘之上,落子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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