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阎彪都深信,那帮人在得手后早就逃出了国境线。
怎么也没想到,
李湛本人不仅亲自来了东北,甚至在绑走他儿子之后,根本就没有走!
他非但没走,还化名“强子”,光明正大地卧底在了他们乔家自己的阵营里,
成了水子的手下,天天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转悠!
这一刻,
所有的线索在乔问天脑子里疯狂串联。
地下拳赛的一战成名,水子的迅速上位,
白山那边的几次失利,薛老幺的死,乔振杰的失踪……
这一切的一切,
全都是眼前这个男人,躲在暗处一手操盘的死局!
乔问天只觉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振杰呢……我侄子乔振杰呢?”
“早就在下面等着你了。”
李湛掸了掸衣角,语气平静。
乔问天眼前一阵发黑,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
如果不是被椅子扶手撑着,恐怕已经滑到了桌子底下。
他惨笑起来,笑声里透着无尽的凄凉和绝望,
“那看来……
水子也是你的人,
他那天提出去曼谷救我儿子,也是你布的局?
就是想把我身边那支暗卫调走?”
李湛勾了勾嘴角,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乔问天看着李湛,知道自己今天彻底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他强忍着手上的剧痛,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脑子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醒过来,
“难怪……难怪。”
乔问天惨笑了一声。
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算计里。
“我儿子……”
乔问天死死盯着李湛的眼睛,声音嘶哑,
“根本没被关在暹罗明珠,对不对?”
李湛靠在椅背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照片是真的,人确实在那。”
李湛语气平淡,
“不过,
你那个自作聪明的大管家,
还有你派去的那十二个暗卫,这会儿估计已经去见阎王了。
你输就输在,不该在这个时候,把你这层乌龟壳给卸了。”
听到暗卫全军覆没,
乔问天眼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原本挺直的脊背在一瞬间佝偻了下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机关算尽了一辈子,
为了保住主脉的根基,把所有的底牌都押了出去,
结果却是亲手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别人的刀下。
“成王败寇,我乔问天认栽。”
老头子毕竟是枭雄,死到临头反而透出一股硬气,
他喘着粗气,看着李湛,
“我死了,乔家也会大乱。
你一个外来户,吃不下东北这么大的盘子。
这边的官场白道不会放过你,地下世界我乔家那些堂主也不会服你。
你这是在给自己掘坟!”
李湛笑了。
没有回答乔问天的话,而是站起身,缓缓走到正厅中央。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块黑底金字、历经了二十年风雨的牌匾。
“世代永昌”。
四个大字写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当年乔家先祖打江山时的跋扈与霸气。
“老家伙,你操心太多了。”
李湛背对着乔问天,看着那块牌匾,声音在空旷的祖祠里回荡,
“我从来没想过要自己坐这把椅子。
东北,水太浑,规矩太烂,我没那个闲工夫在这儿当土皇帝。”
乔问天愣住了,忍痛问道,
“那你费这么大周折,到底是图什么?”
李湛转过身,
看着乔问天那张苍老的脸,眼底透出一股看穿一切的冷漠。
“放心,过了今晚,东北还是你们乔家的。”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块‘世代永昌’的牌匾,还会挂在这里。
只不过,明天坐在这把太师椅上的人,得换一换了。”
乔问天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换人?
主脉就剩我一个……”
话说到一半,乔问天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名字,像一道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婉青……是你!
是那个小贱人跟你们勾结?!”
乔问天嘶吼起来,
由于太过激动,被子弹打穿的右手在桌面上扯出一道长长的血印,
“她是个女人!
乔家的基业怎么可能交到一个女流之辈手里!
旁支那帮老东西会把她生吞活剥了的!”
“那就是我该操心的事了,用不着你一个死人来替她谋划。”
李湛重新举起手里的格洛克,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乔问天的眉心。
“噗。”
微弱的枪火亮起。
乔问天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双眼死死圆睁着,
带着对乔家百年基业易主的无穷怨念,彻底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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