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浣花溪的水,淌了千年,映过杜甫的诗笺,映过浣花夫人的莲影,也映过一段仙凡相恋的动人传说。
暮春时节,溪边的柳絮飘飞如雪,深秋时分,岸边的桂子落满青石板,风一吹,香气能漫过半座城。老成都人都说,浣花溪的桂树和别处不一样,开的花带着淡淡的月光味,那是因为,曾有一位月仙,在这里种下了一棵从月宫带来的桂树,还和一个普通的樵夫,谱写了一段跨越五十年的爱恋佳话。
这位月仙,名叫素娥。她本是月宫之中,侍奉桂树的仙子,每日里看玉兔捣药,听嫦娥奏曲,日子过得清冷又安稳。可偏偏,她性子太过纯真,在一次天庭盛会之上,不小心打翻了王母娘娘的琉璃盏,那盏里盛着的,是能延年益寿的瑶池仙露,洒在了人间,竟让凡间的一片荒丘,一夜之间开满了灵芝。
王母娘娘大怒,斥责素娥触犯天规,罚她贬下凡间,落籍浣花溪畔。罚旨上说,她必须在浣花溪种下一棵月桂树,用凡人的真心培育出一万片花瓣,才能重返月宫。这“真心培育”四个字,看似简单,实则难如登天——花瓣需得由凡人亲手浇灌,每一滴露水、每一缕霞光,都要带着浇灌者的赤诚之心,半分掺不得假。
素娥带着一棵小小的月桂树苗,降落在浣花溪边。她褪去仙袍,换上了一身素色的布衣,住在溪边的一座茅草屋里,日日守着那棵树苗,盼着能早日集齐花瓣,重返月宫。可凡间的日子,和天庭截然不同,没有仙乐缭绕,只有柴米油盐;没有祥云缭绕,只有风吹雨打。素娥等了一年又一年,月桂树只长高了一截,却连一片花瓣都没开过。她常常坐在溪边,望着天上的明月,偷偷抹眼泪,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中秋夜的邂逅,花瓣带来的好运
光绪年间的一个中秋夜,浣花溪畔的月色格外皎洁,清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岸边的人家,都围坐在院子里,吃月饼、赏月亮,欢声笑语飘出老远。
只有一个年轻的樵夫,背着一捆柴,慢悠悠地走在溪边的小路上。他叫石生,是个孤儿,父母早亡,独自一人住在山脚下的破屋里,靠着上山砍柴为生。石生为人老实憨厚,心肠又好,平日里看到谁家有困难,都会伸手帮一把。可他的日子,却过得十分清贫,砍来的柴,只能换几个铜板,勉强够糊口,有时候遇上阴雨天,柴卖不出去,就得饿肚子。
这天是中秋,石生本来想着,砍一担好柴,换点钱,买块月饼尝尝鲜。可没想到,天公不作美,下午突然下起了小雨,山路湿滑,他摔了一跤,柴捆散了一地,自己的腿也磕破了,疼得钻心。他叹了口气,捡起几根还能用的柴,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心里满是委屈。
走着走着,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那香气和寻常的桂花香不一样,带着一丝清冷的甜味,像是月光凝成的。石生循着香气望去,只见溪边的茅草屋前,站着一位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长发如瀑,眉眼如画,站在月光下,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石生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一时间看呆了,连腿上的疼都忘了。那女子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来,对着他浅浅一笑。这一笑,竟让溪边的萤火虫,都飞得更欢快了。
“这位大哥,你怎么了?腿受伤了吗?”女子的声音,像泉水叮咚,好听极了。
石生这才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女子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看了看他腿上的伤口,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伤口都流血了,得赶紧处理一下。”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片小小的花瓣,那花瓣洁白如雪,上面还沾着一滴露珠。她把花瓣轻轻敷在石生的伤口上,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了石生的全身,腿上的疼痛,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了。
石生又惊又喜,连忙道谢:“姑娘,谢谢你!你这花瓣,真是太神奇了!”
女子微微一笑,说:“这是月桂树的花瓣,不值什么。我看你面带愁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石生便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素娥听了,心里泛起一阵怜悯,她想了想,又从袖中取出一片花瓣,递给石生:“这片花瓣,你拿回去,放在床头,日后定会有好运。”
石生接过花瓣,只觉得那花瓣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他想问问女子的名字,可一抬头,却发现女子已经转身走进了茅草屋,关上了门。石生愣了愣,心里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拿着花瓣,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说来也怪,自从石生把花瓣放在床头后,他的运气,真的变好了。第二天,他上山砍柴,竟然在山坳里发现了一窝野蜂蜜,卖了个好价钱;过了几天,他砍柴的时候,又捡到了一块罕见的鸡血石,被一个路过的商人买走,赚了足足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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