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
贺瑾带着小远努力在二科磨洋工。
丁旭其实现在还是新兵蛋子，没有成为老油条，老实乖巧，他花了五天，把五个仓库给分好。
选择先修自家的解放牌卡车，后斗坏掉，拿着钢铁重新焊，骨架坏了，拿住树枝在雪地里计算，车子的承受力，自己重新找钢铁，自己做。
而王小小每天带着曦曦去打猎，去沈城到处浪。
她浪的轨迹在工人村那群愣头青的配合下，已经全面知道1954年，那些整整齐齐自建房全部由谁改造了。
木强国：“老大，我们什么时候收网？”
王小小抱着熟睡的曦曦，小声说：“不急，过几日，我去那个女孩家里做个客再说。”
木强国点点头：“老大，我以后人生只能顶替我爸的工作吗？”
王小小小声问：“你想干什么？”
木强国苦笑：“我想当兵，但是我爹娘不同意，我小叔是我娘养大的，小叔在五年前，在西北当兵牺牲后，我娘就死活也不同意。我去串联，就是想找一条能解决的路。”
王小小看着他十六岁，她突然有点明白了，组织上严格规定，不让军人对串联的学生，严禁打骂了。
王小小没有回答，他问的是一个所有军人家庭都要面对的问题：牺牲的意义是什么，活下来的人该拿这份牺牲怎么办。
他小叔用牺牲在墙上刻下了“光荣”二字，母亲用眼泪在墙上糊了一层“不许去”。
木强国站在墙根下，既想翻过去，又怕踩碎了母亲糊上去的东西。
王小小：“国强，你给我思考一下，先解决我的事情，再解决你的问题。”
木强国看着老大，她眼中真的在思考他的问题：“好，老大。”
王小小抱着曦曦回学校。
她经过操场，看到上面的台子人和物，嘈杂声，心里骂娘。
半夜时分，王小小穿着军装，带着军管证，出去了。
半夜的工人村静得像一潭死水。
路灯早灭了，只有几扇窗户里还透着昏光。
她沿着白天踩好的路线摸到许家楼下，那个女孩的父亲许国良，重机械厂后勤主任，1954年自建房的图纸设计者。
她打算拿着二科证去询问。
她刚要上楼，远处一道车灯光柱扫过来，雪亮的光贴着墙根一寸一寸地犁过去。
王小小的身体比脑子快，整个人往侧面一滚，贴在了墙根和煤堆之间的夹缝里。
那是二科的吉普车，车速慢得不正常，不是巡逻，像是侦查。
她认出了副驾驶上那个人的轮廓。
宋乾手下。
王小小在心里骂了一声，把呼吸压到最浅，像在山林里伏击猎物一样一动不动。
吉普车从她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缓缓驶过，她甚至能听见车胎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等车尾灯拐过巷口彻底消失，她才从夹缝里出来，拍掉身上的雪。
跟了半条街她就发现，这辆吉普的巡查路线是标准的网格化排查，每三条巷子拐一次弯，每十分钟经过同一个路口。
规律太明显了。她只需要在吉普拐弯后数三十秒，然后穿过巷子，就能始终卡在它的巡查盲区里。
跟到工人村西边倒数第二条巷子时，吉普车停了。
宋乾下了车，点了一支烟，靠在车门上，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他站了大约两分钟，忽然朝王小小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扫视，是盯着，盯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把烟掐灭，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吉普车重新发动，拐出了巷口。
等车声彻底消失，王小小才从墙角后面出来。
她不确定宋乾刚才是不是真的看见了自己。
但那五秒钟的对视里，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抽完了一支烟，然后走了。
她是猎物，还是猎人，她一时之间搞不明白了。
但是有一点，这个工人村真的有问题吗？
54年开始建立，55年住人？
如此大动作，国家不知道？
这里可是沈城！
东北最中心的位置！
这里的地位不比京城低多少！
王小小回到值班室时，贺瑾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说了句“姐你回来了”，又睡过去了。
丁旭挤在炕角，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她的思路要变一变了。
工人村，先不管，她要先查在54、55年的市政府的领导班子，以及当时正好是打老美结束后一年，沈城的兵，绝对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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