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行字没能留下。
画面戛然而止。
林默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仍站在修复室中央,双手紧紧攥着那支断笔,指节发白,掌心已被笔身硌出几道红痕,隐隐作痛。
脸颊冰凉——不知何时,泪水已滑落两行,在下颌汇聚滴落,砸在工作台上发出极轻的“啪”声。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残笔,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
那种从记忆深处涌来的痛楚,并非属于他,却又真实地撕扯着他每一根神经——像有无数根细针顺着血脉扎进心脏。
那个记者是谁?
他为什么要写下这些?
为什么偏偏是这支笔,唤醒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林默缓缓掏出怀表。
表盘背面的裂纹状光痕正微微跳动,频率与他心跳逐渐同步,每一次闪烁都带来一丝微弱的温热,仿佛怀表真的有了脉搏。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传递影像,更像是……回应了某种召唤。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工作台旁的数码扫描仪,小心翼翼地将断笔放入托盘。
高清镜头缓缓扫过笔帽内侧,将那三个字放大至屏幕中央。
“写下去。”
字迹歪斜,却有力,像是在极度虚弱中仍咬牙坚持的最后一击,每一笔都嵌入金属深处,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拍下照片,打开老兵互助论坛的私密群组,附言只有一句:“请问是否有人认识这支笔?它来自一组未归档的志愿军遗物,生产编号为YJ-307。”
然后,他又拨通了记者刘子阳的电话。
“帮我查一件事,”他的声音有些哑,嗓子里像塞着一团砂纸,“有没有一位叫周文远的随军记者,曾在1951年初驻守松骨峰前线?有没有任何留存的手稿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又找到什么了?”刘子阳问。
“我不知道。”林默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声道,“但我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等这支笔回去。”
几天后,一封回信悄然抵达。
发件人ID为“守夜人1950”,身份未知。内容简短:
“周文远,原《战地纪实》特派记者,隶属第三野战军政治部宣传科。1951年2月,在松骨峰战役中失联。生前未发表完整日记,仅有一段零散手稿保存于吉林省安图县地方档案馆,编号D-447,标题不明。”
附件是一张模糊的老照片:一名戴眼镜的年轻男子站在雪地中,怀里抱着一台打字机,脸上带着笑,眼神却透着不容退让的坚定。
他胸前别着的钢笔,正是林默手中这支的完整模样。
林默盯着屏幕良久,忽然发现照片背景的岩壁上,被人用炭条写着一行小字,几乎被风雪覆盖——
“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记,我们就活着。”
此时,城市的另一端,某间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正同步显示着这条信息的转发路径。
沈清源坐在黑暗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论坛页面最下方的一条评论上:
“原来英雄不只是冲锋的人,也是那个在炮火中坚持写字的人。”
他缓缓眯起眼,嘴角微动,未语。
夜色如墨,城市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林默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却清醒的脸上。
沈清源那篇题为《警惕“温情叙事”篡改历史》的文章已悄然登上热搜,字字如刀:“当历史被包装成悲情故事,英雄就成了演员——我们不需要感动,我们需要真相。”
评论区炸开了锅。
有人附和:“现在的年轻人总爱把战争浪漫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牺牲。”
也有人反驳:“你站在安全区谈‘真实’,可曾听过坑道里写信的声音?”
赵晓菲几乎是冲进博物馆修复室的,手里攥着打印稿,脸颊因激动泛红。
“这人是谁?凭什么定义什么是‘真实’?周文远留下的每一个字都浸着血!他不是在编故事,他是在用命记历史!”
林默没说话,只是轻轻将断笔放在工作台中央,像放置一座微型纪念碑。
他知道赵晓菲说得对,但他更清楚,这场争论背后,是一场关于“记忆归属”的较量——谁有权讲述历史?
又由谁来决定哪些声音值得被听见?
苏晚打来视频电话时,正赶往东北采访一位老兵家属。
“沈清源的话会影响公众认知,但我们不能只靠愤怒回应。”她语气沉稳,“我们要拿出证据,让那些沉默的文字自己开口。”
那一夜,林默睡得很轻。
梦中,他又回到了那个坑道。
煤油灯早已熄灭,唯有雪光从缝隙渗入,照见角落里蜷坐的身影。
周文远抬起头,嘴角带笑,眼神清明如初。
“你说下去,我就活着。”他说完,缓缓抬起手,指向林默胸口——那里,怀表正发出微弱的光。
林默猛然惊醒,冷汗浸湿后背,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
窗外月色正浓,而床头的怀表竟在无声震动,表面虽无动静,却能从掌心感受到规律的微颤,如同另一个心跳在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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