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欣伸手摸向常年放在身旁的木棍。
微弱烛火映在她眼底,昏暗又阴森,火苗奄奄一息,在黑暗里勉强苟延残喘。
宋家老头解开裤子,拼命想唤起身体的欲望,可身下依旧疲软,毫无半点反应。他折腾许久,身体始终不听使唤。
老头性子执拗,咬牙猛地朝唐雨欣扑过去。
许是酒喝多了,又或是周遭太过漆黑,他忘了这里是堆满柴火的厨房。宋老太常年在此劳作,不用烛火也能行走,可男人从不进厨房,村里的旧规矩根深蒂固。
男人在家如同老爷,娶妻之后更是高高在上,所有杂活全都丢给女人打理,村里的男人连倒水都懒得自己动手。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宋家老头重重摔倒在地,一动不动躺了半晌。
唐雨欣静静坐着,睁着眼盯着摇曳微弱的烛火。烛火快要燃尽时,她才起身走到老头身边。一靠近,一股廉价烧酒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他显然喝了不少。
她抬脚轻踹了一下,对方毫无反应,像一具死尸般瘫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填满整个屋子。唐雨欣又用力踢了一脚,他依旧纹丝不动。
她蹲下身,搭上他的手腕。酒喝过量,又吞了大把催情药,这是在拿自己的身子赌。
唐雨欣心里清楚,绝不能让老头留在这里。一旦宋老太撞见,遭殃的绝不会是老头,而是她,轻则一顿毒打,重则活活打死。
宋老太脾气火爆,却不愚笨,不像傻子宋大智那样不通世事,一眼就能看穿老头心里龌龊的盘算。
屋外狂风呼啸,破旧门板被撞得哐哐作响,刺骨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冻得人骨头生疼。
另一边,傻子宋大智半夜迷迷糊糊起身,一边提裤子一边揉眼睛,嘴里还低声咒骂。不过是起夜如厕,偏偏屋里没放夜壶,害得他跑一趟屋外茅厕。
他随口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跑调小曲,脚步摇摇晃晃,冻得不停嘟囔咒骂,踉跄着往茅厕走。
忽然脚下一绊,他整个人摔进泥地里。
“呸、呸……”
他吐掉满口泥沙,用袖子擦干净嘴,起身狠狠踹向绊倒自己的树桩。
这碍事的树桩搁在路边实在烦人。他提好裤子,跌跌撞撞走进茅厕。蹲了许久,屁股冻得发麻,起身之后依旧脚步虚浮。
路过树桩时又被绊了一下,他抬脚狠狠往下跺,听见木头裂开的脆响,想来树桩已经劈断。
“一点不结实。”他低声嘟囔,提上裤子打算回屋睡觉。
一夜寒霜过去,清晨不见半点暖意。鸡鸣四起,村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村民们纷纷下地,赶在土地封冻之前种上蔬菜。
唯独宋家显得格外反常。往常老头起早勤快,就算他睡过头,宋老太或是买来的哑巴媳妇也早已起身干活。全村人都知道宋家买了个哑巴媳妇,虽说相貌难看、不会说话,却十分听话,老太让往东绝不往西,让上房绝不揭瓦。
往日里,哑巴媳妇永远是全村最早起床的,一早去共用井边挑水。村子里水井寥寥几眼,家家户户都靠这几口井取水,宋家每日的用水,全靠她一早挑回来。
可今日天色大亮,宋家大门依旧紧闭,不见半个人影。村里琐事繁多,没人特意留意宋家有没有开门下地、挑水,大家都自顾忙活自家农活。
比平日晚了半个时辰,宋家大门才“吱呀”一声推开,走出来的是那个瘦弱单薄的哑巴媳妇唐雨欣,手里拎着巨大的水桶。
她手上冻疮溃烂,再加上常年劈柴留下的无数伤口,惨不忍睹。村里再能干的农妇,双手也不会破败成这般模样。足以证明,她活得连牲口都不如,不过是宋家圈养的工具。
脖颈锁着铁链,她拖着水桶走向水井,压满一大桶水再一步步挪回院子。短短五分钟的路程,每一步都耗尽气力,浑身被冷汗浸透。
一滴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回到院中,她把水倒进大水缸,转身准备再去挑。日日皆是如此,至少挑满五桶,水缸才能蓄满水。
铁链拖拽地面,金属摩擦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她抬眼望向村路某个方向,死寂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身心俱疲的唐雨欣,又拖着水桶,前去挑下一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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