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
一个接一个。
王妍熙和风无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慢慢走进星门，像在看一场漫长的散场。
然后——
黑蟋蟀走到了她面前。
他就那么站在她面前，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复杂的情绪。
“蟋蟀大佬，赶紧走吧。”
“嗯。”
“回去之后……别再当杀手了，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
“好。”
“那你倒是走啊，愣着干什么？”王妍熙无奈。
黑蟋蟀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说过我是你的家人。”他说。
“是。”
“家人不会忘记家人。”
“嗯，我不会忘记你的。”
黑蟋蟀听完，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他也跟着走进了星门。
星门前的长龙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地漏完。
王妍熙看向最后那个人。
“小鱼儿，该走了。”
如鱼得水身体一震，嘴唇动了动：
“我不走。他在哪我就在哪，他不出来我就不走。”
夏炎开口，“小鱼儿，别闹。”
“我没闹。”
“你不走，外面的世界你就再也看不到了。”夏炎的语气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
“我不要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没有你，要来干什么？”
夏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这条命已经搭在这里了，我走不了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但是你——”
“你还有命，你还有以后。你还能回去看看现实里的天是什么颜色的，风是什么味道的，阳光照在脸上是什么感觉。”
“这些东西，我希望你能替我去看看。”
如鱼得水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了——她以为自己哭干了的。
“你走不走？”夏炎的声音提高了，带着罕见的凶意，“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关了星门。让所有还没走的人跟你一起留下来陪葬，你担得起吗？”
“你——你威胁我？”
“对，我威胁你。”夏炎毫不退让，“你要是想让我最后一件事是带着愧疚和遗憾过完剩下的日子，那你就跪在这里别动，我成全你。”
如鱼得水的身体在剧烈的发抖。
她张了好几次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妍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眶又烫了。
她认识夏炎这么久，第一次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个人永远都是笑嘻嘻的，永远在打圆场，永远把所有的苦往肚子里咽。
夏炎抬头再次看向王妍熙。
王妍熙瞬间看懂了他眼神里的祈求。
她叹了口气，决定去当这个恶人。
还没等她碰到如鱼得水，风无影突然开口。
“我来吧。”
他长臂一伸，直接将地上的如鱼得水整个拉了起来。
“不！！你别碰我！！我不走！！我不要走！！”
如鱼得水开始疯狂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没有丝毫用处。
风无影一只手卡住她的胳膊，架着她就往星门的方向拖。
“放开我！！夏炎！！夏炎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
“答应我！一定要来找我！！我等你！！！”
如鱼得水的喊声越来越远。
夏炎站在屏障边，一路目送她的身影，放在身侧的手被他攥紧发白。
如鱼得水的声音在星门前最后尖锐了一次。
“夏炎——我会记住你的！就算全世界都忘了你我也不会忘！我不会忘！你听到了吗！我不会——”
声音戛然而止。
她被风无影推进了星门。
夏炎在屏障里慢慢转过头来看向王妍熙。
他的眼眶是红的。
但没有哭。
他冲王妍熙咧了一下嘴：“小豆丁，你也该走了。”
王妍熙低垂着眉，不愿意回应。
就在气氛沉到谷底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你们怎么还不走？”
王妍熙回过头。
是狐九、狐大等一众NPC组成的反抗者军团。
狐九站定在屏障前。
她花了两秒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然后，她弯下腰。
一个标标准准的九十度鞠躬。
朝着屏障里的夏炎。
“代表全体NPC反抗军——谢谢你，阻止了无限公路的格式化，救了我们所有人。”
狐大跟着鞠躬。
狐二、狐十一、狐八……小黄人......火柴人......兔子人......所有NPC依次低下头。
夏炎愣了一秒，耳根有些泛红，大概是没料到会被一群NPC这么正式地感谢。
他在屏障里面挠了挠后脑勺：“那啥……不客气，举手之劳。”
王妍熙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问狐九：“狐九姐，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地球？”
狐九微微一愣。
王妍熙接着说：“放心，我们那里物资丰富，你们能生活的很好的，而且你这么好看，当个偶像那不得迷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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