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灵泉池畔。
沈柠蹲在池边，把那个满是锈迹的铁盒搁在青石上。
三道封条撕开，冷藏保鲜膜掀掉，半截弧形尾骨安静躺在盒底。
淡蓝色鳞片在灵泉折射的光芒下泛着幽幽流光，骨质半透明，内部的灵力脉络肉眼可见。
灵泉池水面平静了半秒。
然后炸了。
一道银蓝色的影子从池底窜出来，速度快到灵泉水被拉出一条两米高的水柱。
小海灵原本巴掌大的身子在半空急停，鳍翅扑腾了两下，整个砸在岸边青石板上。
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柠手边的尾骨，全身银蓝色鳞片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
沈柠挑眉，“认识？”
小海灵没理她。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尾骨爬过去，每挪一寸，鳞片的震颤就剧烈一分。
到了尾骨三寸之外，它停住了。
嘴唇哆嗦，发出一个沈柠从未听过的音节。
不是神念传音，是本能的、刻在血脉深处的呼唤。
尾骨回应了。
精纯到极致的灵力从骨骼裂口处涌出，化作蓝色光晕，像活了一样裹住小海灵的全身。
沈柠退开半步。
筑基神识铺展开，在灵泉池周围十米范围内凝出一道透明屏障，把激荡的灵力波隔绝在内。
旁边灵田里刚冒头的聚灵草尖才被吹歪了两根，就被屏障稳稳挡住。
“封正霆，把你家石头带远点。”沈柠扭头朝灵田方向喊了一句。
封正霆的声音从三百米外传来，慌慌张张的：“收到收到！石头儿，回屋！快！”
远处还传来小灰机械挥锄的声音，间歇性夹杂一声低沉呜咽。
沈柠收回视线，盯着光晕中的小海灵。
变化开始了。
它的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乳白色的皮膜下，三道繁复至极的金色水纹浮现出来。
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某个上古大能亲手刻画，线条流畅，蕴含的法则气息甚至让沈柠的水灵珠产生了共振。
筑基神识能清晰感应到……这是血脉印记。
SSS级。
小海灵的骨骼发出拔节般的脆响。
巴掌大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背部脊骨两侧的皮肤鼓胀、撕裂，两道半透明的水刃翼鳍从血肉中弹出，锋利到折射出的光线都被切成了两段。
尾骨最后颤了一下，碎了。
无数蓝色光点升腾，像一场倒着下的雨，每一颗都精准没入小海灵眉心的金色水纹。
小海灵的身体剧烈弓起，嘴巴无声张开。
灵泉水沸腾了。
不，不是温度升高，是整座灵泉池的水被某种力量牵引，在水面上凝聚出一座微缩的全息幻影。
沈柠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座海底宫殿。
珊瑚为柱，贝壳为瓦，主体由整块深海水晶雕琢而成，通体剔透，在幻影中散发着碧蓝色的冷光。
规模庞大到沈柠目测至少方圆十里。
宫殿正中央的王座上，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珠子。
定海神珠。
沈柠认不出这个名字，但筑基神识触及幻影的瞬间，系统自动弹出了鉴定面板。
【定海神珠：上古海灵族镇族至宝。蕴含万古水系法则本源。品级：超出当前系统鉴定上限。备注：若与宿主现有水灵珠融合，仙府预计可升级至……数据溢出，无法计算。】
幻影持续了约三十秒后逐渐消散，灵泉水面恢复平静。
等到蓝色光晕散尽，小海灵睁开了眼睛。
原本懵懂的、整天只知道吐泡泡的圆眼睛里，多了一层沉甸甸的东西。沈柠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那股气势很熟……她在归墟仙府的壁画上见过类似的眼神。
小海灵跃下青石，水刃翼鳍收拢贴背，四肢着地，朝沈柠的方向缓缓伏低身体。
额头触地。
神念传音同时响起，声线不再是幼体时期的含混奶音，变得清澈，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朴韵味。
“主人。”
沈柠蹲下来，在它的脑袋上拍了两下。
“起来说话。”
小海灵抬头，金色水纹在眉心微微闪动。
“此骨……属于我族王室血脉的最后一位长老。”它的神念平缓，但沈柠能感知到传音里压抑着的波澜，“他在万年前以残躯封印了这段血脉记忆，等待族中后裔唤醒。”
“所以你是王族。”
“王室末支。”小海灵低下头，“族地已沉入东海深渊万年，水晶宫被封印锁死。长老将开启信物刻入了这截尾骨。”
它抬起右侧翼鳍，鳍尖透出一点碧蓝色的光芒，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水纹令牌虚影。
“此物已融入我的血脉，只要我靠近水晶宫……封印会自行解除。”
沈柠盯着那枚令牌虚影，十秒没说话。
水晶宫……定海神珠……超出系统鉴定上限的品级……数据溢出的升级幅度。
她伸手摸了摸小海灵的脑袋，力道比上次轻了三分。
“水晶宫里除了定海神珠，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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