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决赛日。
胥口镇河岸边的气氛达到了顶峰。经过前两日的激烈角逐,积分榜前列的选手们将在今日的“综合搏浪”中一决高下,争夺最终的“水龙王”称号和令人眼红的终极奖赏——一艘崭新的、装备齐全的渔船,以及五十贯钱的巨款!
周勃早早来到了赛场。与昨日离开刘家小院时的失魂落魄不同,此刻的他,面容沉静得有些可怕。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簇冰冷的火焰。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默默地做着热身,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块浮木,一根绳索)。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但浑身散发出的那股压抑着的、近乎孤狼般的气息,让旁边几个相熟的选手都有些侧目,不敢轻易搭话。
“这小子,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啊。”有人低声议论。
“受了刺激了吧?昨天听说被刘老爷赶出来了……”
“啧,情场失意,赛场说不定能得意呢?看他那眼神,凶得很。”
周勃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青瓦小院方向,那里院门紧闭,悄无声息。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然后缓缓松开,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心底最深处。今天,他要用实力,为自己,也为那份被践踏的真心,挣回一口气!
与此同时,在胥口镇东头,刘有财那间颇为气派的青砖宅院里,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刘有财正在前厅,皱着眉头听管家汇报这两日镇上的开销和准备迎接“可能的大人物”需要打点的门路,心中正盘算着该如何将女儿“卖”个好价钱,攀上高枝。忽然,门房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老爷!老爷!外面……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说是从苏州城来的,有要事见您!”
“苏州城来的?”刘有财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自己托人打听的门路有消息了?或者是哪位贵人提前派人来接洽?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道:“快请!快请到正厅用茶!”
然而,当他来到正厅,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两人时,心里那点热乎气瞬间凉了半截。
来者两人,一主一仆。主位那人,年约二十许,面容英俊,但眼神锐利如刀,穿着一身看似普通、但料子极佳的深青色劲装,腰佩长刀,气息沉稳内敛,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绝非寻常家丁或信使之流。旁边侍立之人,同样精悍,目光扫过厅内,让刘有财和管家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刘有财是见过些世面的,立刻判断出这两人来头绝对不小,而且……恐怕来意不善。他脸上堆起笑容,小心翼翼地上前行礼:“不知二位贵客驾临寒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敢问贵客是……”
主位上的青年,正是霍去病。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你就是刘有财?”
“是,是,小人正是刘有财。”刘有财心里打鼓。
“听说,你有个女儿,年方二八,待字闺中?”霍去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刘有财心中一喜,难道真是来提亲的?他连忙道:“是是是,小女英娘,年方十六,尚未许配人家。不知贵客是代表哪家府上……”
“我不是来提亲的。”霍去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抬起眼帘,冰冷的眼神如同实质般落在刘有财脸上,“我是来告诉你,有些人,不是你能随便轻贱、随意摆布的。 有些念头,动也最好不要动。”
刘有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贵……贵客何出此言?小人不明白……”
“周勃,你认识吧?”霍去病直接点明。
刘有财心中一沉,果然是为了那个穷渔夫!他强笑道:“原来是为那周勃……贵客误会了,小人并非轻贱他,只是……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小女与他实在……”
“门当户对?”霍去病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在你眼里,什么是高门?什么是大户? 是那些在江南盘踞多年、与江匪勾连的豪商?还是那些汲汲营营、想要攀附权贵的地方小吏?”
他每说一句,刘有财的脸色就白一分,冷汗涔涔而下。这些话,句句戳中他心中隐秘的算计和恐惧。
“我今日来,不是跟你讲道理。”霍去病站起身,走到刘有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刘有财心上,“只是给你提个醒。周勃此人,已入贵人法眼。他的前程,不是你一个小小的胥口镇地主能够揣度和左右的。 从今日起,收起你那些攀龙附凤、卖女求荣的龌龊心思。 你女儿是嫁是留,是你家事,但若再敢以势压人,欺辱周勃,或者打着什么‘进献’、‘联姻’的旗号,去打扰不该打扰的人……”
霍去病顿了顿,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后果,你承受不起。 胥口镇,不会永远风平浪静。你刘家的地契、账本,干不干净,你自己心里清楚。好自为之。”
说完,霍去病不再看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刘有财一眼,带着随从,径直向厅外走去。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今日之事,若敢泄露半句,你刘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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