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比赛项目是“操舟竞渡”和“水中角力”,对力量、技巧、舟船操控以及水上格斗能力都有极高要求。周勃在“操舟竞渡”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驾船技巧和对水流风向的精准把握,他操控的那条小梭子船如同活物一般在湖面穿梭,最终以微弱劣势屈居第二。
而在“水中角力”(一种类似水上摔跤,将对手压入水中或推出圈外的比赛)中,他虽然力量不占绝对优势,但凭借出色的水性、灵活的卸力技巧和沉着的应对,再次稳扎稳打,
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两日综合下来,他依旧牢牢占据着积分榜前列,获得了比首日更加丰厚的奖金——十贯铜钱,外加一匹绸缎。
捧着沉甸甸的赏钱和光鲜的绸缎,周勃脸上的笑意比昨日更浓了些,眼中充满了希望。他甚至难得地,在领奖时对着主席台方向,深深作了一揖,似乎是在感谢这丰厚的赏赐(他并不知道秦昊特意嘱咐增加了优胜者奖金额度)。
离开赛场后,周勃没有再去集市,而是抱着钱和绸缎,脚步轻快地直奔胥口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首饰铺子。他在里面踌躇良久,最终用几乎花光今日所得奖钱的大半,买下了一支成色普通、但样式还算精巧的银簪子,又用剩下的钱买了些上好的胭脂水粉。
小心地将银簪和胭脂包好,周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紧张又期待的红晕。他抱着绸缎和礼物,没有回自己的小屋,而是再次走向镇外那处青瓦小院。这一次,他没有再将礼物放在墙头,而是鼓足了勇气,轻轻敲响了那扇平日里只对刘家人开启的院门。
开门的是那个看守小院的老仆。老仆认得周勃,也知道自家小姐似乎对这穷渔夫有些不同,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低声道:“周家小哥,你怎么又来了?小姐她……”
话音未落,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是谁在外面?!”
只见一个身穿绸衫、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的中年男子沉着脸走了出来,正是这胥口镇的小地主,刘小姐的父亲,刘有财。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持棍棒、满脸横肉的家丁。
刘有财一眼就看到了抱着绸缎、手里还捏着个小包的周勃,又看了看他那一身虽然干净但明显寒酸的粗布衣裳,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周勃?又是你!”刘有财声音尖利,“你好大的胆子!三番两次来骚扰我家闺女!上次的桂花糕是不是你放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一个穷打渔的,也配惦记我刘家的女儿?!”
周勃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但眼神依旧倔强,他挺直了腰杆,声音有些发干,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刘老爷,我……我是真心喜欢英娘(刘小姐闺名)的。我……我这次比赛得了奖,买了绸缎,还有……这个……” 他想拿出那支银簪。
“呸!”刘有财一口唾沫几乎啐到周勃脸上,打断了他的话,“谁稀罕你这点破东西!几个比赛赢来的赏钱,能当饭吃?能当衣穿?我刘有财的女儿,将来是要嫁到体面人家做少奶奶的!不是跟你这穷酸去湖上风吹日晒、吃糠咽菜的!滚!立刻给我滚!再敢来纠缠,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说着,他对身后家丁一挥手:“给我撵出去!以后不许他靠近这院子百步之内!”
两个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就要抢夺周勃怀里的绸缎和礼物,并要将他推搡出去。
“住手!”院内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女子呼喊。只见一个穿着藕荷色裙衫、容貌清秀、眼眶通红的少女从里面跑了出来,正是刘英娘。她想要冲过来,却被刘有财一把拽住。
“爹!你放开我!周大哥是好人!他……”
“闭嘴!”刘有财厉声喝道,死死拉住女儿,“你看看他这副穷酸样!能给你什么幸福?爹是为了你好!最近江南不太平,听说来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咱们这种小门小户,正该谨小慎微,低调行事!若是能有机会,与那些真正有势力的世家大族攀上关系,哪怕是做个妾,也好过跟着这穷鬼!爹正在想办法打听门路,若是能借此机会,向那位路过江南的大人物示好,或者能攀上哪家有意结交大人物的世家,爹就算豁出这张老脸,也要给你谋个好前程! 你休要再与这穷渔夫来往,坏了我刘家的大事!从今天起,你就在房里好好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刘有财这番话,既是说给女儿听,也是说给周勃和周围的人听。他虽是小地主,但也有自己的算计。江南最近暗流涌动,似乎有“大人物”南下的风声,他这种地头蛇嗅觉最灵敏。若能借此机会,将女儿作为“礼物”或“联姻工具”,攀附上某个想要巴结“大人物”的本地世家,哪怕只是边缘关系,对他刘家来说,也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相比之下,周勃这点比赛奖金和痴心,简直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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