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元年,冬月十五,子时。
坤宁宫寝殿内烛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热水的味道。陆清然躺在产床上,汗水浸透了额发,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深深的血痕。她的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娘娘,用力!再用力!”稳婆的声音焦急而颤抖。
屋外,萧烬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他身上还穿着朝服——两个时辰前,他还在太和殿与群臣议事,议的是江南盐税贪腐大案。那案子牵扯三品以上官员七人,证据确凿,但背后牵连甚广,朝中反对严惩的声音不小。
就在双方僵持时,坤宁宫太监来报:娘娘要生了。
萧烬当即扔下满殿朝臣,疾步回宫。此刻,听着屋内压抑的痛呼声,他只觉得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陛下,”顾临风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江南的八百里加急。”
萧烬接过奏报,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奏报是明政阁驻江南分司发来的——盐税案主犯、前任盐运使刘琛在押解进京途中“暴病而亡”。现场勘查发现,囚车内有毒物残留,押解官员中三人失踪。更严重的是,刘琛死前留下血书,称此案牵连皇室宗亲,若深究,将动摇国本。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旧势力最后的反扑。
“陛下,”顾临风压低声音,“臣已命刑部封锁消息,但……纸包不住火。刘琛一死,线索中断,那七名官员的定罪证据将大打折扣。而且若真牵扯宗室……”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新帝登基未满一年,若此时爆出宗室涉贪大案,朝局必将动荡。
屋内又传来陆清然一声压抑的痛呼。
萧烬的手猛地收紧,奏报被攥得变形。他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十年了。
从法证司成立到今日,他们扳倒了裕亲王、国舅、安国公,推行了法典,建立了明证阁,让法证理念深入人心。但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那些习惯了权钱交易、官官相护的人,从未真正认输。
他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一次反扑。
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陆清然临产,朝局敏感,一桩可能牵连宗室的大案。若处理不好,十年心血可能付诸东流。
“陛下,”顾临风犹豫道,“是否……暂时搁置此案?待娘娘平安生产,朝局稳定后再……”
“不行。”萧烬斩钉截铁。
他睁开眼,眼中是淬火般的坚定:
“清然用了十年时间,才让这个王朝开始相信‘证据为王’。如果我们今天因为威胁、因为困难就退缩,就妥协,那这十年的坚持算什么?那些平反的冤案算什么?那些相信我们的百姓算什么?”
他看向产房紧闭的门:
“她正在里面,用生命孕育我们的孩子,孕育这个王朝的未来。而我在外面,要做的不是妥协,是坚守——坚守我们共同建立的信念,坚守她教会这个王朝的……公道。”
话音未落,屋内突然传来稳婆的惊呼:
“不好!娘娘出血了!”
萧烬浑身一震,就要冲进去,被太医拦住:“陛下不可!产房污秽,陛下万金之躯……”
“让开!”萧烬一把推开太医,撞开房门。
屋内,陆清然躺在床上,身下的被褥已被鲜血染红一片。她的呼吸微弱,眼神开始涣散,但看到萧烬进来,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出……出去……”她气若游丝,“不合……礼制……”
“去他妈的礼制!”萧烬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掌心全是汗。
太医战战兢兢上前:“陛下,娘娘胎位不正,出血不止,恐……恐有性命之忧。臣……臣只能保一个……”
“保娘娘!”萧烬毫不犹豫,“我要清然活着!听见没有?!”
“可是皇子……”
“我说保娘娘!”萧烬怒吼,眼中赤红。
陆清然却摇头。她用尽力气握住萧烬的手,一字一顿:“保……孩子。”
“清然!”
“听我的……”她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那是在无数次验尸、查案、面对生死时练就的冷静,“萧烬,我们的孩子……会是这个王朝的未来。他活着……法证的信念……才能传下去……”
“可是你……”
“我不会死。”陆清然打断他,居然笑了,“我是陆清然。我从毒酒下活过来,从冤案中活过来,从无数阴谋中活过来。这一次……我也能活过来。”
她看向太医:“剖腹。”
满屋皆惊。
剖腹取子,古来有之,但产妇十死无生。
“娘娘!不可啊!”稳婆跪地哭求。
陆清然却看向萧烬:“你信我吗?”
萧烬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十年来看过无数生死、洞悉无数真相的眼睛,此刻依然清澈,依然坚定。
“信。”他重重点头。
“那就让他们动手。”陆清然说,“用最烈的麻沸散,用最锋利的刀。我教过太医院剖腹术的要领,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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