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元年,冬月初八。
卯时刚过,法政司衙署门前已聚满了人。深冬的清晨寒气刺骨,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但无人离去——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孩的妇人,有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还有十几个年轻学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衙署大门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法证司”。
这三个字是先帝萧陌城亲笔所题,十年前陆清然挂牌那日挂上去的。十年风雨,金漆已有剥落,木料也显陈旧,但在晨曦中,它依然庄严。
今日是法证司成立十周年纪念日。
按惯例,辰时会举行简短的仪式。但今年不同——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太医再三叮嘱不宜劳累,礼部也上了折子建议取消庆典。消息传开,京城百姓却自发来了。他们不是来参加什么庆典,只是想……来看看。
看看这块匾额,看看这座衙门,看看那个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法证”二字。
“李大爷,您怎么也来了?”一个年轻学子认出了人群中的老者——那是十年前杨柳村冤案的苦主刘王氏的丈夫,当年为了给儿子申冤,夫妇俩几乎跪遍了京城所有衙门。
李老汉拄着拐杖,声音哽咽:“来……来还愿。十年前,我儿子差点死在牢里。是陆娘娘……是法证司还了他清白。今天……今天该来看看。”
旁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我家那口子也是,三年前被诬偷盗,要不是法证司验清了指纹,人就毁了。这衙门……救了我全家。”
人群低声交谈着,每一句话背后,都是一个被法证司改变的人生。
辰时正,衙署大门缓缓打开。
走出来的是林秀娘。她穿着深青色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沉静而坚定。十年时间,那个站在队伍末尾、胆怯回答问题的少女,如今已是法证司副总管,能独当一面的中流砥柱。
“诸位乡亲,”她走到台阶前,声音清亮,“今日是法证司成立十周年。按礼部章程,本应举行庆典,但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太医嘱咐静养,故而一切从简。”
人群安静下来。
林秀娘继续说:“但娘娘让我带句话给大家——她说,法证司的十年,不是她一个人的十年,是每一个相信真相、追求公正的人的十年。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十年的见证者。”
她顿了顿:
“娘娘还说,她最想看到的庆典,不是锣鼓喧天,不是百官朝贺,而是——十年后的今天,还有这么多人记得法证司,相信法证司,愿意在寒冬清晨站在这里,只为看一眼这块匾额。”
人群中有人开始抹眼泪。
李老汉颤巍巍地向前一步:“林姑娘……娘娘她……她身体可好?”
“太医说一切都好。”林秀娘微笑,“娘娘让我转告各位,不必挂心。她很好,法证司也很好,以后……会更好。”
就在此时,街角传来马蹄声。
一队禁军护卫着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在衙署门前停下,车帘掀开,萧烬先下了车,然后转身,小心翼翼扶下一人——
是陆清然。
她穿着厚实的深青色斗篷,腹部高高隆起,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依然明亮如初。萧烬紧紧扶着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人群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娘娘!是娘娘!”
“娘娘怎么来了?太医不是说……”
“快看,陛下也来了!”
陆清然在萧烬的搀扶下走到台阶前。林秀娘急忙上前:“娘娘,您怎么……”
“想来。”陆清然打断她,目光扫过台阶下的人群,“想来见见大家。”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烬为她紧了紧斗篷,低声道:“太医说了,最多一刻钟。”
“我知道。”陆清然点头,然后看向人群。
她看到了李老汉,认出了他——十年前那个跪在衙署门口,手里捧着血书,一遍遍喊“青天大老爷”的老人。如今他老了,背佝偻了,但眼神里有了光。
她也认出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三年前那桩盗窃案,是她亲自复核的指纹证据。妇人怀里的孩子,应该就是案发后怀上的。
还有那些年轻学子,他们穿着法证学堂的学子服,眼中是纯粹的憧憬和崇拜。
十年了。
陆清然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诸位,”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十年了。”
人群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十年前,我站在这里,身后是三十六个愿意相信‘证据为王’的人。”陆清然缓缓说,“那时很多人说,法证司坚持不过三个月。很多人说,女子不该做这些。很多人说,祖宗成法不可变。”
她停顿,目光掠过每一张脸:
“但十年后的今天,法证司还在。不仅还在,还有了十三座州级分司,四十七座府级分司,两千多名法证吏员,八千多名学子。我们平反了三千七百多起冤案,纠正了五千多起错判,让一万多个家庭重获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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