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沉默片刻。
然后,他说:“皇兄,如果为了所谓的‘威严’,就掩盖真相,包庇真凶,那这威严,要来何用?”
“不是掩盖。”萧陌城摇头,“是……慎重。”
“慎重到什么时候?”萧烬的声音提高了,“父皇死了那么些年了!没人敢查,没人敢问!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证据,有了线索,皇兄还要‘慎重’?”
“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萧陌城也提高了声音,“烬儿,你想过没有?如果裕亲王真的定罪,会牵连多少人?庆亲王、陈永昌、张延年、张居正……还有朝中那些依附他的官员,军中那些被他收买的将领——这些人,都要清洗!朝堂会乱!北境会乱!天下会乱!”
“那就乱!”萧烬斩钉截铁,“乱了,才能重建。破了,才能立新。”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皇兄,你总是说要‘平衡’,要‘稳定’。可你看看,这么些年的‘平衡’,这么些6年的‘稳定’,带来了什么?”
“是朝堂党争不断,是官员腐败横行,是边军军纪废弛,是百姓赋税沉重!”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裕亲王这样的蛀虫,躲在‘皇家颜面’‘朝局稳定’的幌子后面,肆无忌惮地侵蚀这个国家!”
萧烬的声音在暖阁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皇兄,你难道想看到,下一个二十三年,还是这样吗?”
萧陌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萧烬,看着这个从小就跟自己不太一样的弟弟。
萧烬像父皇。
果决,刚烈,宁折不弯。
而他像母后——不是太后。谨慎,周全,总想面面俱到。
可这世间的事,哪有那么多“面面俱到”?
“皇兄,”萧烬的声音低了下来,“臣弟今天来,不是来逼你的。臣弟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陆清然在牢里,没有放弃。”萧烬说,“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准备证据。她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真相的机会。”
“她相信,真相能战胜一切。”
“臣弟也相信。”
萧陌城重新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一下,两下。
像心跳。
“烬儿,”他缓缓开口,“如果……朕说如果,朕同意举行三司会审,让陆清然和裕亲王当廷对质。你觉得,她能赢吗?”
“能。”萧烬毫不犹豫。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说能。”萧烬说,“她说,只要让她上庭,她就能拿出让所有人哑口无言证据。”
萧陌城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裕亲王的那份奏折,又看看旁边那堆弹劾陆清然的奏章。
一边是宗室亲王,是皇叔,是朝中半数官员支持的“自己人”。
一边是一个女人,一个曾被休弃的下堂妃,一个被斥为“妖女”的法证司监正。
该信谁?
该选谁?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小时候,裕亲王带他去骑马,教他射箭,给他讲朝堂的故事。那时他觉得,皇叔是世上最厉害的人。
登基那天,裕亲王扶着他的手,走上龙椅,说:“陛下,臣会永远辅佐你。”
十五年。
裕亲王辅政十五年,朝堂安稳,边疆平静。所有人都说,裕亲王是“贤王”,是“周公”。
可那些证据……
那些冰冷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高无庸。”萧陌城突然开口。
“奴才在。”
“拟旨。”
高无庸快步走到书案旁,铺开明黄绢帛,提笔蘸墨。
萧陌城一字一句地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法证司监正陆清然,指控裕亲王萧承烨毒杀先帝一案,事关重大,牵涉皇室。为查明真相,以正视听,特旨——”
他顿了顿,声音在暖阁里清晰响起:
“于二月二十日辰时,在乾清宫前殿,举行御前三司会审。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主审,朕亲临监审。涉案人犯陆清然、萧承烨,及相关证人,一律到庭对质。”
“会审期间,准陆清然出示证据,陈述案情。亦准裕亲王自辩,提供反证。”
“此案关乎先帝尊严、皇室体面,三司务必秉公审理,不得徇私。钦此。”
高无庸笔下如飞,将圣旨写好,盖上传国玉玺。
鲜红的印章盖在绢帛上,像血。
“陛下,”高无庸小心地问,“这旨意,何时颁布?”
“现在。”萧陌城说,“即刻传谕六部九卿,通告全城。”
“是。”
高无庸捧着圣旨退下。
暖阁里,又只剩下兄弟二人。
萧烬跪下来,重重叩首:“臣弟,谢皇兄。”
萧陌城摆摆手:“别谢朕。朕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萧烬:
“烬儿,朕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要看她自己。”
“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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