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梧桐叶大片大片地染上金黄，风里带着清冽的干爽。图书馆的暖气早早开放，烘得人昏昏欲睡。沈念和陆沐阳的“老位置”挨着暖气片，成了冬日里最抢手的角落。
这周沈念有些不在状态。期中考的压力和天气转冷让她小腹隐隐作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软绵绵地提不起精神。她趴在摊开的宏观经济学课本上，下巴垫着胳膊，无精打采地划拉着笔记。
“不舒服？”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沈念抬起头，看见陆沐阳正看着她，眉头微蹙。他今天戴了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格外清晰。
“没事，”她勉强扯出个笑，“就是有点累。”
陆沐阳没说话，伸手探向她桌上的水杯。指尖触到杯壁，他眉头皱得更紧：“凉了。”他拿起杯子起身，过了一会儿回来，杯口冒着热气，水里多了几颗红艳的枸杞。
“喝点热的。”他把杯子推到她手边，声音平静。
沈念捧着温热的杯子，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小口喝着，甜丝丝的味道让她舒服了些。偷瞄旁边，陆沐阳已经重新埋首书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安静。只是他翻书的动作比平时慢，余光似乎总落在她这边。
下午的计量经济学课，沈念疼得脸色发白，笔都握不稳。课间她趴在桌上休息，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抬头，陆沐阳递过来一个暖宝宝，包装已经拆开，正散发着持续的热量。
“贴着。”他言简意赅，耳根微红。
沈念接过暖宝宝，隔着一层毛衣贴在腹部，温暖的熨帖感让她鼻子发酸。她小声道谢，陆沐阳只是“嗯”了一声，转头看向黑板，但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许多。
放学时下起了小雨。陆沐阳撑开伞，自然地将大部分面积倾向她。雨点敲击伞面，噼啪作响。走到半路，沈念疼得蹲下身，额头抵着膝盖直冒冷汗。
“很难受？”陆沐阳蹲下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
沈念说不出话，只是摇头。下一秒，她感觉身子一轻——陆沐阳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她惊得忘了疼。
“别动。”他声音低沉，抱着她稳步往前走。雨伞严实地遮在她上方，他的肩膀很快淋湿了。沈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见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混合着雨声敲在耳膜上。她羞得把脸埋进他颈窝，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湿润。
医务室值班的是个慈祥的老校医。陆沐阳把沈念放在诊床上，站在一旁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老校医一边写病历一边笑眯眯地看他们：“男朋友挺细心啊。”
沈念脸红得要滴血，偷瞄陆沐阳，他耳根通红，却没否认，只是低声问医生：“她需要休息多久？”
拿完药，雨已经小了。陆沐阳坚持送沈念回宿舍，一路无言。到楼下时，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红糖姜茶，趁热喝。”
沈念抱着温热的杯子，眼睛发热：“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猜到你可能会不舒服。”他移开视线，声音很轻。
回到宿舍，沈念打开保温杯，甜辣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小口喝着，胃里暖洋洋的，心里更暖。手机震动，是陆沐阳的消息：【药按时吃，别熬夜。】
她回复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抱着手机倒在床上傻笑。洛伊推门进来，看到她手里的保温杯，夸张地嗅了嗅：“哟，爱心姜茶？陆大学神可以啊！”
沈念把脸埋进枕头咕哝：“别瞎说……”
第二天沈念感觉好多了，按时去了图书馆。她的座位上放着一个软垫，旁边还多了个热水袋。陆沐阳正在看书，见她来了，只是抬眼看了看她的脸色，微微点头。
一整天，他不动声色地照顾着她：帮她接热水，把笔记整理好推给她，甚至在她打瞌睡时，轻轻把她滑落的毯子拉好。这些细小的举动自然得如同呼吸，却让沈念心里涨满了酸涩的甜蜜。
傍晚雨停了，天空洗过般澄澈。他们沿着湿漉漉的小路往回走，夕阳把积水照成碎金。经过一棵银杏树时，一阵风过，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像一场安静的雨。
沈念伸手接住一片叶子，转头对陆沐阳笑：“像不像金色的雪花？”
陆沐阳看着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眼神柔软。他抬手，极轻地拂去她发梢沾着的一片叶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两人都怔了怔。沈念耳尖发烫，低头摩挲着手中的叶子。陆沐阳收回手，插进口袋，喉结轻轻滚动。
“周末，”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老街有银杏节，要去看吗？”
沈念惊喜地抬头：“就我们俩？”
“嗯。”他点头，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如果你身体好了。”
“好了好了！”沈念忙不迭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走到宿舍楼下，暖黄的灯光已经亮起。沈念抱着热水袋，小声道：“今天……谢谢你。”
陆沐阳看着她，灯光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他极轻地弯了下唇角：“明天见。”
这个浅淡的笑容让沈念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抱着还有余温的热水袋，觉得这个秋天，因为有了这些无声的暖意，变得格外明亮而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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