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的冬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长安城外的渭水结了薄冰,映着城头飘展的“隋”字大旗,冷得像这座王朝最后的余温。炀帝杨广被困江都已近一年,他在江南的行宫里依旧夜夜笙歌,命宫人拆了宫殿的梁柱烧火取暖,却不知千里之外的关中,李渊父子已带着三万晋阳铁骑,踏着冰封的黄河,一路叩关而入。这不是隋朝第一次面对叛乱。从王薄在长白山喊出“无向辽东浪死歌”开始,天下烽火便未曾断绝:翟让、李密的瓦岗军在中原纵横,窦建德的河北义军连破官军,杜伏威的江淮部众更是直逼江都。可真正压垮大隋的,从来不是草莽的刀锋,而是王朝自身的溃烂——炀帝三征高句丽耗尽了府库,大运河的徭役逼得民怨沸腾,关陇贵族集团也早已对这位“弃关中、亲江南”的皇帝失去了耐心。李渊正是关陇集团最核心的代言人。这位世袭唐国公、炀帝的表兄,以“尊隋”为旗号起兵,沿途收拢了李密旧部、突厥援军,甚至连关中的流民都争相归附。大军抵达长安城下时,守城的隋将不战而降,李渊拥立代王杨侑为帝,自封大丞相,彻底架空了隋朝的中枢。一年后,江都宫变爆发。宇文化及率领禁军勒死了醉卧在美人怀中的杨广,这位曾开运河、征四夷的帝王,最终连一具像样的棺椁都没有,仅被宫人用床板草草收敛。消息传至长安,李渊立刻逼迫杨侑禅位,改国号为“唐”,定都长安,是为唐高祖。然而,新生的唐朝并未即刻迎来太平。李密与王世充在洛阳血战,窦建德割据河北称帝,刘武周勾结突厥进犯太原,天下依旧四分五裂。真正为唐朝扫平六合的,是李渊的次子——秦王李世民。 这位年仅二十余岁的少年将军,带着玄甲军先后平定了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三大势力。虎牢关一役,他以三千骑兵大破窦建德十万大军,生擒王世充与窦建德二人,彻底奠定了唐朝统一中原的根基。当他带着两位帝王凯旋归京时,长安百姓夹道相迎,李渊却在宫城的城楼上,望着儿子身后那支所向披靡的军队,第一次露出了忧色。功高震主,从来都是皇权之下的死局。李渊立长子李建成为太子,却又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允许他开府置官,秦王府中聚集了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秦琼等一众文武奇才,隐隐与东宫形成分庭抗礼之势。李建成联合四弟李元吉,不断在李渊面前构陷李世民,甚至下毒谋害,秦王府与东宫的矛盾,终于在武德九年(公元626年)的夏天,爆发为一场喋血宫变。六月初四的清晨,玄武门外的槐树上还挂着露水。李世民带着尉迟恭、长孙无忌等八百死士,埋伏在临湖殿的两侧。当李建成与李元吉策马入宫时,李世民从暗处射出一箭,正中李建成的咽喉。李元吉仓皇逃窜,却被尉迟恭追上斩杀。东宫与齐王府的两千援军闻讯赶来,却被李世民早已安排好的军队挡在玄武门之外。鲜血染红了玄武门前的青石板,也染红了初升的朝阳。当尉迟恭提着李建成与李元吉的首级,去见宫中的李渊时,这位开国皇帝正泛舟湖上,听闻变故后手中的鱼竿滑落水中,良久才叹道:“近日以来,几有投杼之惑。”他明白,自己已无力阻止儿子的夺权,只能下诏立李世民为太子,两个月后禅位,退居太极宫做了太上皇。贞观元年(公元627年),李世民正式登基,是为唐太宗。这位踏着兄弟尸骨登上皇位的帝王,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训,开创了“贞观之治”的太平盛世。长安的朱雀大街上,胡商往来如织,西域的葡萄美酒与江南的丝绸茶叶在此汇聚,大明宫的殿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那玄武门的血迹,早已被岁月的风沙彻底掩埋。而在平安村的小院里,易枫坐在槐树下,听着往来行商讲述长安的变故,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他望着天边的流云,想起了九重天的厮杀,想起了五指山下的悟空,也想起了身边静静坐着的青瑶。隋亡唐兴,不过是人间王朝的一次轮回,可他的复仇之路,却依旧漫长。夜色如墨,长安的宫墙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易枫与青瑶踏着皇城根下的暗影前行,玄色道袍与青衣布裙都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青瑶鬓边那朵残存的野菊,在风里轻轻颤动,像一点不肯熄灭的萤火。两人来到长安城外的隐太子陵与巢刺王墓前。荒草没了脚踝,墓碑上的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唯有墓前散落的纸钱灰烬,还能看出些许人间香火的痕迹。
易枫立于墓前,指尖掐诀,声线低沉如鼓,穿透了厚重的土层:“李建成、李元吉,出来吧。”
话音未落,墓地里便卷起两股阴风,枯黄的草叶打着旋儿飞散,两个身着血色朝服的虚影缓缓浮现。正是李建成与李元吉的魂魄,他们面色青紫,眼瞳里翻涌着化不开的怨毒,周身萦绕着玄武门之变时残留的血腥气。
“你是谁?”李建成的声音带着鬼气的尖细,死死盯着易枫,“竟敢擅召我兄弟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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