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号审判庭坐落在主楼三层,是全院规格最高的审判场所。
清晨七点刚过,晨曦就顺着穹顶的菱形钢化玻璃斜斜渗入,在冰冷的浅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光带里浮动的尘埃都带着庄严肃穆的意味。
不到八点,审判庭的大门就已开启,前来旁听的人群陆续入场,空气中很快弥漫起压抑的肃穆与难以掩饰的悲愤——数百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法庭中央的被告席上,那里将是夕阳红计划诈骗案核心团伙的终极受审之地,包括主谋陈影、核心执行者镜魔,以及其余二十一名涉案人员。
审判庭内部采用深棕色实木结构,十三排旁听席像阶梯般向后延伸,每一排都雕刻着简洁的麦穗花纹,象征着法律的公平与丰收。
此刻,这些旁听席已座无虚席:前排左侧是受害老人及家属专区,六十多个座位上坐满了神情憔悴的男女老少,有人怀里紧紧抱着装着亲人照片的相框,相框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亮;右侧是省市两级公安、检察、法院系统的观摩人员,他们身着制服或正装,笔记本摊开在膝头,神情凝重;最后三排则被数十家媒体的记者占据,长枪短炮般的相机、录音笔整齐排列,镜头一致对准被告席方向,快门声在入场间隙此起彼伏,记录着每一个关键瞬间。
在受害家属专区,一位穿藏青色外套的老太太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她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左襟别着一枚褪色的毛主席像章,怀里抱着一个用蓝布包裹的物件。
坐下后,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蓝布,露出里面一本泛黄的存折和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头穿着中山装,笑容憨厚。
老太太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嘴里低声念叨着:老头子,今天咱们来讨公道了。
她身边的中年男人是她的儿子,手里攥着一张医院的诊断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诊断书上脑溢血后遗症的字样格外刺眼——他的父亲就是因为毕生积蓄被骗,突发脑溢血,至今仍躺在ICU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九点整,审判庭后方的法槌存放架传来的一声沉重闷响,像惊雷般打破了庭内的寂静。
审判长身着绣着国徽的黑色法袍,从审判台后侧的通道走出,身后跟着两名审判员和一名书记员。
他走到居中的审判席前,整理了一下法袍的领口,神情威严地坐下,拿起法槌再次轻敲:被告人陈影、林默(镜魔本名)等二十三人涉嫌诈骗罪、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洗钱罪一案,现在开庭!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审判庭,带着法律特有的威严与厚重。
随着审判长的话音落下,审判庭侧门缓缓打开,法警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在前面,镣铐与地面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肃穆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人们的神经。
二十三名被告人被依次押入法庭,分成三排站在被告席上。
镜魔林默走在第二排中间,曾经那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深深的颓丧,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原本合身的灰色囚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走进法庭时,他的头始终低着,下巴几乎贴到胸口,不敢去看旁听席上那些充满怒火的目光,脚步甚至有些踉跄,需要身边的法警轻轻扶一把才能站稳。
其余涉案人员的状态也各不相同:负责财务的会计张莉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看守所的泥垢,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负责线下推广的王浩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走到被告席时差点被台阶绊倒;而几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技术员,干脆低着头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我错了。
显然,在铁证如山的罪行面前,他们的心理防线早已彻底崩溃。
陈影却走在最后一排的最右侧,与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依旧穿着那身统一发放的灰色囚服,却被他整理得一丝不苟,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袖口也挽到了手腕上方,露出清瘦却结实的小臂。
他的头发用清水梳过,整齐地贴在头皮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饱满的太阳穴——那是典型的高智商人群的颅骨特征。
他的步伐平稳而从容,每一步都踩在镣铐声响的节奏点上,没有丝毫慌乱,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平静,仿佛不是站在被告席上接受审判,而是出席一场学术研讨会。
当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时,陈影还微微侧身,对身边的法警点了点头,说了声,举止优雅得像个绅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法庭:掠过受害家属们悲愤的脸庞时,眼神没有丝毫停留;掠过检察官冷峻的眼神时,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证人席上的张爱国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像在观察一个实验对象,随后缓缓移开,落在了审判台上方悬挂的国徽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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