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水河码头时,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
程墨一行人并未返回客栈休息,而是直接按照玉简指引,来到了临渊城的南城区。
与城西的冷清和码头区域的荒凉不同,南城区是典型的平民聚居地,巷道狭窄而拥挤,低矮的房屋紧密相连,空气中弥漫着早点摊子的食物香气与市井生活的喧嚣。
然而,当他们按照穆云山提供的名单,找到第一户标注“家有怪病者”的人家时,却发现那扇破旧的木门紧锁着,门环上落着灰,敲了半晌也无人应答。
“奇怪,天色已亮,按说该有人在家才是。”句芒感知着屋内,微微蹙眉,“屋内并无生灵气息,似乎……空置有几日了。”
他们又接连走访了名单上的另外几户,情况竟出奇地一致——皆是门户紧闭,空无一人!
这显然极不寻常。
这些患病者家境原本贫寒,行动不便者居多,怎会齐齐不在家中?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位早起倒夜香的邻家老妪,见他们在这几户空宅前徘徊,便好心上前搭话:“几位侠士,是来找老张头、李寡妇他们吗?”
程墨拱手道:“正是,婆婆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老妪用围裙擦着手,叹气道:“唉,都让那位从外地来的大师请去听经治病啦!就在城南那座废弃的土地庙里。昨天就都过去了,说是要集中诵经祈福,驱除病魔呢!”
“大师?听经治病?”烛龙赤瞳中闪过一丝兴趣,“什么样的和尚这么大本事?城主府都治不好的怪病,他念念经就能好?”
老妪压低了些声音:“那位大师看着宝相庄严,很有神通的样子!而且不要钱,管吃管住!这些苦命人,家里有个药罐子拖累,早就过得揭不开锅了,听说有这等好事,可不就都去了嘛!”
程墨与织命四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在穆云山提供的信息中,城南区的这种“怪病”之所以难以根治,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患病者及其家属的极度不配合!
根据城主府的调查卷宗记载,这些患病者家庭,原本皆是南城区最为穷困潦倒的那一类,依靠着官府微薄的救济和邻里接济勉强度日。
然而,就在大约一年前开始,这些家庭却像是被幸运之神突然眷顾,接二连三地发了横财!
有的在河边洗衣时捡到了蕴含灵气的“幽冥灵石”;有的在城外山脚砍柴时挖到了年份久远的“血灵芝”;更有的在集市上用几个铜板买的旧物里,发现了价值不菲的古董……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每一户都因此摆脱了赤贫,甚至拥有了些许积蓄。
然而,诡异的是,就在每家发迹后不久,家中必定会有一人患上一种怪病。
这病不传染,症状却千奇百怪:有人终日昏睡,唤之不醒,却气息平稳;有人浑身长出鱼鳞般的硬痂,奇痒无比;还有人变得畏光惧水,行为如同野兽……
城主府派来的医师、甚至低阶修士都束手无策,查不出病因,更谈不上根治。
更令人费解的是,这些患病者的家属,对官府和外来者的诊治极为排斥。
他们似乎认定自家的横财与这怪病是某种“等价交换”,宁愿自己想办法,或是求神拜佛,也不愿配合官府的调查,仿佛害怕失去那来之不易的财富,或者……触怒某种冥冥中的存在。
如今,一个外来的和尚,竟能将这些讳疾忌医、紧紧守护着“秘密”的居民聚集起来,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集中诵经祈福?”织命银眸中光芒微闪,命运之线在她感知中开始向着城南土地庙的方向汇聚、缠绕,带着一丝诡异的不协调感,“恐怕,未必是单纯的治病。”
望舒清冷道:“横财,怪病,抗拒救治……如今又出现一个能轻易取得他们信任的‘大师’。此间因果,怕是比那码头的水魈还要复杂。”
句芒指尖生机之力流转,感知着这片区域的气息,柔和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极其隐晦的……‘交易’与‘代价’的气息,与那些横财和怪病隐隐呼应。”
烛龙则是咧嘴一笑,赤瞳中满是看好戏的神情:“管他和尚搞什么鬼!正好去看看热闹!要是那秃驴不老实,姑奶奶连他一起超度了!”
程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居民被聚集,反而省了他们一家家探查的功夫。
他也想看看,这位能打破僵局、将这些人聚集起来的大师,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想做什么。
“走吧,”程墨对众人道,“我们去那土地庙,会一会这位慈悲为怀的大师。”
一行人不再耽搁,问清了废弃土地庙的具体位置,便朝着城南更偏僻的方向行去。
越往南走,房屋愈发破败,人烟也逐渐稀少。
那座废弃的土地庙坐落在一个小土坡上,庙墙坍塌了大半,唯有一座主殿还算完整,此刻,那主殿方向,隐隐有诵经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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