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毅成交给他一份名单，上面是过去五年内所有因“意外”、“疾病”或“失踪”而无法继续任职的中高层官员、技术骨干、研究人员，总计一百四十七人。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最后行踪、接触者、以及......”陆毅成顿了顿，“他们离职或死亡前三个月内，经手过的所有与能量网络、屏障维护、怪物生态研究相关的项目。”
赵铭接过名单，只扫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缩:“城主，这几乎涵盖了——”
“我知道涵盖了什么。”陆毅成看着他，“去做。用你最信任的人。权限我会直接授权，所有报告只对我一人负责。”
第二位，是一名首席研究员，一位戴着厚重眼镜、永远泡在实验室里的老学者。
陆毅成给他看的是那“百分之十五去向不明能量”的分析报告。
老学者研究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城主，这......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能量衰减或逸散模型。它更像是......被‘吃’掉了。”
“吃掉？”
“对。不是转化为热能、光能或其他形式的能量，而是......彻底消失。从我们的宇宙常数框架内消失了。”老学者用颤抖的手在光屏上画出一条曲线，
“你看能量衰减的斜率，在事件发生后的第3.7秒，出现了断崖式下跌。这不是自然逸散，这是......定向传输。有东西在那一瞬间，打开了某种‘通道’，把这些能量抽走了。”
“能追踪到去向吗？”
老学者沉默了很久，最终摇头:“以我们目前的技术......不能。但理论上，如果存在这种通道，那么它在开启和关闭的瞬间，会在空间结构上留下......‘涟漪’。非常微弱，但理论上可以检测到。”
“需要什么？”
“至少需要七个分布在灵都不同位置的、精度达到普朗克尺度的时空曲率监测仪，并且要连续监测至少三个月，才能捕捉到可能存在的、周期性的‘涟漪’模式。”老学者苦笑道，“而且，即使捕捉到，我们也未必能解析出它通向哪里。可能是另一个维度，可能是平行时空，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毅成知道他想说什么——
也可能是某种存在，的“胃”。
第三位，是陆毅成最信任的副手，林清河。他没有交给林清河任何具体任务，只问了一个问题:
“清河，如果你是我，在明知有某种东西正在从内部侵蚀灵都，但你找不到它，抓不住它，甚至无法向议会证明它的存在——你会怎么做？”
林清河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说:“我会做两件事，城主。第一，加固所有我能加固的地方，尤其是那些我认为最重要的地方。第二......准备一把只有我能挥动的刀。一把足够快、足够锋利，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斩断那只无形之手的刀。”
陆毅成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男人，缓缓点头。
“去吧。从今天起，你全权负责‘迈瑞口’的安保等级提升。我要它的防护级别，达到城主府核心区的三倍。所有接近者，无论身份，必须经过你和我的双重授权。能量供应独立闭环，与主网物理隔离。能做到吗？”
“能。”林清河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但城主，如果议会问起——”
“告诉他们，我在进行一项关于‘源初生机’稳定性的长期实验，需要绝对纯净的环境。”陆毅成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会理解的。毕竟......所有人都希望她醒来，不是吗？”
林清河深深看了陆毅成一眼，行礼，转身离去。
现在，是第七天。
黄昏。
陆毅成站在花海边，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串联。
异常的怪物潮——前所未见的统一行动模式，仿佛被某个意志指挥。
能量节点的诡异损伤——从内部被抽走能量，留下“通道”的痕迹。
二十年来的异常波动——微弱，但持续不断，与怪物活动高度相关。
失踪和死亡的专家——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以及，那百分之十五彻底“消失”的能量。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他不敢想、却必须面对的可能性——
二十年前被封印的“那个东西”，从来没有真正离开。
它一直在灵都的阴影中，缓慢地、耐心地渗透、侵蚀、孕育。
而这次怪物潮，不是开始，甚至不是高潮。
只是一次......测试。一次针对灵都防御体系的压力测试。一次为某个更大计划所做的......预热。
“不能再等下去了。”
陆毅成低声说，声音在黄昏的风中飘散。
他的潜意识，或者说，是多年守护者本能锤炼出的某种直觉，正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
劫难想要卷土重来。
而这一次，灵都还能像二十年前那样，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将其封印吗？
当年，有她在身边。有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
有......
现在呢？
陆毅成只有他自己。和一个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阮泽林。
还有一个内部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各方势力勾心斗角的灵都。
“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他的手按在“迈瑞口”的屏障上，感受着其中那缕微弱却顽强的生机。
然后，陆毅成做出了决定。
转身，陆毅成的眼神已变得无比锐利。
那个在花海边流露脆弱的丈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灵都的城主，是二十年前曾直面过“那个东西”并存活下来的战士。
他需要更多证据。陆毅成需要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他需要找到它的“手”——那些潜伏在灵都内部，为它服务的人。
而有一个地方，或许藏着线索。
深夜十一点，灵都中央档案馆地下七层。
这里是存放绝密历史档案的区域，需要城主权限加上三重生物识别才能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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